隐藏着的诱惑-第七部分第一章-新生活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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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文找到一份工作,二零一一年九月中去了温哥华。

革文确定,一旦他挣更高的工资,在新的环境中感觉好些后,欧阳会带着儿子来温哥华的。自我感觉良好一般会让男人在床第间游刃有余,这会让老婆高兴,也会让一切改观。他这么猜测着,开始了他在温哥华孤身一人的生活。

麻烦的是,他老婆似乎有个奇怪的习惯:喜欢自己没有的,自己有的不喜欢。欧阳可说是个典型的受虐心态的受害者,老是相信她自己是唯一不幸的人,不被世界理解的人,更是全世界故意与之作对的人。革文在不知不觉中被拖进一个自责的圈套,也进一步真的认为是他没有给老婆和孩子带来幸福和更好的生活。提高工资和改变环境,他隐约相信事情会好转,他们三个会在温哥华团聚的。任何人都可以希望得到最好的结果,尽管物质及地理位置的变化和思维方式的改变之间,并没有一定的联系。

革文责怪自己。他并没有怪自己的老婆天性作贱。也许,他给自己立满足老婆孩子需求的目标,是为了忽略自己的需要。要知道,有的时候,和去满足别人的的需求,似乎比明白,关心和去打理自己的需求更不容易。对于一个内部个体的需求总是被抑制的民族,尤其是这样。他们相互关心依存,而忘记了自己和个体。实际上,革文都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了。他像是变成了一个无汁的椰子壳,一颗被移栽了的被生命旺盛的藤缠得快死的树。这些藤就象是他的老婆和孩子的期望,是他的文化对他不懈的压力和要求,似乎也是这个文化继续生存的需要。。。很震惊的是,他感到,自己的心和肢体失去了联系。他似乎弄不清自己是谁了,尽管这个自己也许还是装的。他觉得一切很无奈很荒谬,完全不清楚把自己全部世界又一次抛在身后的他,又会依靠什么继续生活下去。

革文全然不知欧阳的网上恋情。他忙于付给他六万工资的新工作,也兴奋于变化带来的点点刺激。他乘着新鲜和刺激带给他的力量,继续做着和留在蒙特利尔欧阳和儿子团圆的美梦。温哥华六万年薪并不比蒙特利尔五万多多少,那里房价天高什么都贵得太多,还别提魁北克政府额外的家庭补助和教育辅助基金。

他一周给儿子打两次电话。周三一次,周末一次,询问儿子的学习和围棋。每四到五周,他飞回蒙特利尔见儿子。很幸运的是,为加拿大航空公司做会计给了他十分优惠的机票。

他回来看儿子时,住在地下室的客房里。白天带儿子上街买东西,晚上看电影。只有和儿子在一起的时候,革文能找回点自己的感觉。儿子是自己的翻版,是可能将自己无痛无失地从现在转换到未来的托盘。。。当他牵着儿子嫩姜芽般小手时,他从丢失的自己中得到一些宽慰。。。他感到些许的快乐和满足。

他一直在说服欧阳卖掉房子,搬去温哥华。但欧阳不愿意。她想试试和另一个男人的新生活是什么样。再说,她也不愿意去再折腾找工作的事。不情愿再找工作,并不是说她对自己的工作满意,或对她背后嗤之以鼻的“很没职业风范”的老板的意见有什么改变。她真的厌倦了搬家。除了在市内频繁搬家外,从西安搬到天边般遥远的蒙特利尔才九年,就又要搬去温哥华,这实在让她万般疲乏。另一个理由是,欧阳不愿意儿子丢掉讲得流利的法语。

现在一切似乎取决于法郎苏瓦-她生活中的新人。如果他是她想要的,她可能会留下,如果不是,那我们就不知道她是否会继续寻找,或者就离开蒙城,去温哥华。

一个周五的傍晚,欧阳来到西蒙家,因为革文从温哥华回来,把儿子带去看电影了。革文带来了帮着养房的支票。

“嘿,革文不在,怎么样啊?” 西蒙问道。

“噢呀,我的上帝啊!”

欧阳大呼小叫着自己并不信仰的上帝,似乎上帝能听见并理解她的苦衷。

“忙啊,太忙了!” 欧阳完全被自己独当多面而折服!

“法郎苏瓦住在南岸的圣。西来尔,在家里办公。他来我这里,开车要五十分钟!我忙成这样,可他一点都帮不上忙!他周末来看我们,带我们去吃饭,或时不时打打高尔夫球。还挺好玩的,而且他对我儿子还真好。但就是平时帮不上忙!”

“你看你,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啊?我看他倒是个不错的人。对你儿子又好,这一点可是很重要哦!” 西蒙毫不隐瞒她对法郎苏瓦的良好印象。

“是的,我知道!这点我很满意。别的单身中国男人是不可能找带孩子的妈妈的,也不会对孩子这么好。他对我儿子象自己亲生的!”

是啊,亚洲和西方在这个问题上是十分不同的。亚洲的男人愿意找顺从乖巧的小鸟伊人,或他们至少是要尽量回避带有“拖斗”的中年女人;而女人们呢,则对西方人收养别人的孩子并视为自己亲生的宝贝而感到怪异而不可思议。中国人似乎只认“血缘”,也似乎只有“血缘关系”才会引发善意和关爱。

有几个月,西蒙没有欧阳的消息。是的,西蒙知道单身母亲不容易,所以没有去打扰欧阳,更没有约她去跳舞。她希望,欧阳在打定主义后,在很长时间没有性生活的烦躁中,可以尝尝生活的甜蜜,性的滋养。西蒙为欧阳感到高兴。欧阳终于有了一个关心她和儿子的男人。虽在欧阳眼里并不完美,但这世界上,谁又是完美的呢?

西蒙为自己被另一个人代替而十分释然。这个人能够帮欧阳解决一些重要的问题,而他的方法又是史传而全球通用的具有魔力的权威。。。

 

待续。。。

隐藏着的诱惑-第六部分第三章-网络背后的情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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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的婚姻,让伊丽莎白很难适应再度单身二度求偶的现状。她居住的地方不过是只有三千人左右的小镇,周围邻里早不见晚见,都相互认识。她认识的,单身又看得上的,好像一个也没有似的。

网络,二十世纪又一震撼人类想象力的发明,不仅似光速般缩小了世界,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还以丰富多彩的内涵延长了我们的生命。 交友网站如春笋般涌现:“plentyoffish.com“, “match.com“, lavalife.com“, 进入了我们隐秘的私生活,为我们在大千世界里,创造了另一个屏幕背后多彩的世界,搭建了虚拟桥梁背后众多真实的社区。那里,我们可以看到更多各种大小各样颜色的鱼儿。

但是,伊丽莎白更偏爱传统的约会方式-通过朋友介绍。我们可以理解她喜欢传统交友的原因,但那方法毕竟很有限,特别对人不多的小镇上的居民。确实,我们并不太清楚那虚拟世界里都有些什么,也并不肯定我们是不是愿意把这个虚拟世界里的人带到我们现实生活中。因此,伊丽莎白通过朋友认识了一个高大结实的天主徒。他住的地方离伊丽莎白非常近。

咨询过别的通过网站找到男朋友或已结婚的女友后,欧阳通过“熔岩生活.com”交友网站开始会友了。毕竟,她来自一个新的国家,这个国家给了她离开故土并在异国他乡重建家园的勇气,网上约会也就算不得什么创举了。

但是,欧阳没有时间去没完没了地筛选和约会。象她自己说的:“我没有时间去浪费!” 她也有不起时间去细细筛选和品味再次恋爱的滋味。她工作太忙,家务事太多,还要管儿子的生活和学习。所以,对约会,似乎她需要速战速决。要知道,欧阳一贯是讲求效率的。她也不想让约会的咖啡蛋糕,午餐晚餐让自己发胖,并且她也不愿在“不值得”的男人身上花出宝贵时间之外的任何金钱。

没多久,革文还没有离开,欧阳就找到了一个法裔魁北克人。不知情下,革文做了几个月的保姆,为老婆腾出时间去找人来代替自己丈夫的位置。

关于这个法裔魁北克男人,欧阳几经和她的“姐儿们” 西蒙交流了不少信息。

“你觉得怎样啊?” 欧阳在描述了法郎苏瓦的职业,年龄,长相和身高后问西蒙。

西蒙的年龄和阅历让她对欧阳在老公的鼻子底下约会的事有着明显的意识。她对欧阳在这种情况下约会其他男人实在有点难以评价,再说她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嗯,我真的不知道!你得自己判断。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样的,并且,我也没有见过他”。

好了,这最后一句话导致了在西蒙家举行的BBQ聚餐活动。西蒙家房子后面的大阳台正好做BBQ.

现在屏幕背后的人出现了。

法郎苏瓦四十八岁左右,比欧阳大八岁。他是自由职业,销售要出售或不得不出售的公司。虽已中年,个子不算很高,头发渐变盐和胡椒参杂的颜色,顶发也开始稀少,也还挺着个小肚子,但舒正挺直的身体姿态,端庄养眼的相貌,熨烫得笔直且质地上等的红竖条衬衫,让他很是耐看。总的来说,整个人上下里外都表明,他的生活和事业都相当不错。

他比一般的生意人更多谨慎,而略显幽默不足,但他的幽默感也足以让他自己在陌生的朋友中游刃有余。毕竟,他是加拿大从事职业和自由职业快三十年的标准男性,具有正直的加拿大职业和生意人一般的美德和特点。他那明朗可爱的蓝色眼睛,对黑眼珠的亚洲人是极具吸引力的,它们会撩起许多美好而浪漫的遐想。但它们可能在欧阳的条件清单里也许是排在最后也未可知。毕竟,欧阳要找的是“可靠”的加拿大魁北克男人。

西蒙邀请了其他几个朋友,让聚会少尴尬多乐趣。维克多。破恩特-西蒙的男朋友;杰瑞米,法国来的年轻人-西蒙的骚莎舞友;还有一个性情十分温厚从法国移民来的中国女人。下午三点半后,客人陆续到来。六个欧洲,美洲和中国人在西蒙家的后阳台上,开始了BBQ. 西蒙买了上等IGA的拔非特牛肉,土豆,各种蔬菜,也做了米饭;维克多从瑞士的贝镇头年夏天带回来的白葡萄酒算是希奇珍品,其他人带来的甜点,开胃菜也都别致诱人。

维克多是个话多的人,开派对缺不了这样的人。他话虽多,但都不是屁话。他的幽默常常也是有些怪异的,这大概是末路音乐专业人士的另类特点。他改行,正是因为他认为,艺术是具有私密性质的,很主观和个人的。靠艺术求生,等于置艺术于攀比和评判当中。谁说他没有道理呢?艺术确实也不是可以攀比和评判的,它只该让人们欣赏并开拓人们的视野和思想,像幽默是以轻松和滋养精神为目的一样,尽管幽默也常常寓意于玩笑中,甚至带讥讽性质。而他的玩笑,不仅有点怪异,还有些犬儒色彩,常常使新的朋友摸不着头脑。

他的舌尖上滚出许多世界上有趣而鲜为人知的人和事;他独特怪异时而唐突的幽默,也破穿人们对生活意义通常的感觉和推理,而呈现出奇怪但丰厚而颇有嚼头的提示或隐射。他的滔滔不绝,你会纳闷他怎么会有这样广泛的知识和超常的记忆力!除了他时不时玩笑的唐突和犬儒感觉外,维克多的非同寻常很得西蒙的欣赏和偏爱。

西蒙和杰瑞米教大家南美骚莎舞步,给派对带来激奋。西蒙常常听不大懂杰瑞米那舌头打转飞快弹出的法国法语,但对生活的热爱并没有止于语言。他们有彼此会心而可以融化一切的笑,有快乐性感的音乐和舞步。。。

那是秋高气爽八月的一个下午,又是周六,西蒙楼上楼下的租客要么回父母家了,要么去了圣劳伦斯河边滑旱冰或骑单车。不会说世上有美妙的音乐打扰人的,西蒙的朋友也没有一个会让邻居觉得不妥,只是时不时迸发的笑声惊飞了蒙特利尔小巧别致色彩艳异的红衣鸟。

烧烤晚餐十分顺利可心,默然喜气或热烈静乐。从巴黎来的中国女人,多数时间抿嘴哑笑。时不时的点头和偶尔一句“oui!”(法语是)让热舞骚莎冷却几分。法郎苏瓦很快融进派对的气氛,而欧阳有些僵硬的身体姿态和像是装笑的脸,则不自觉地泄漏出些许紧张和忧虑,也许她此时此刻想着她的儿子,也可能歉疚着自己背着老公约会的事。。。

派对快结束时,欧阳把西蒙拉进房子,真切地问:

“怎么样?”

三小时的烧烤,聊天,玩笑跳舞,西蒙是该说说她的看法,好了却欧阳的期待。

“嗯,他看起来不错!”

西蒙不愿意太掺和她个人的意见,深知她自己和欧阳属于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也由于年龄差距,正经历着不同的生活阶段。她懂得,生活必须去实践自己的想法和经历许多的周折;也明白她的意见对于别的人,会毫无意义和怪异,也不一定。

“是的,还行。他对我儿子很好!”

对了。和中国带孩子的任何女人约会(他们似乎并不介意女方有小孩),他们必须对她们的孩子好(绝大多数都很好),这是不用说的另一个重要条件。但我们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单身中国女人进一步约会当地单亲父亲。也许,她们更愿意形影相吊,孤身一人。

欧阳在二零一一年九月中寻革文离开蒙特利尔后,公开了和法郎苏瓦的关系。西蒙有些担心革文,但似乎也是远水救远渴,距离远,心更遥。她只好帮助她的朋友欧阳,这也似乎是朋友的职责。

待续。。。

隐藏着的诱惑-第六部分第二章-咖啡奶泡上漂浮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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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ict-coffee-heart-latte-Favim.com-111518当欧阳想要谈论或“需要”意见时,她会直接来西蒙家。觉察到欧阳其实并不真的有兴趣听取她要求听取的意见时,西蒙对这种非双方有利或对谁都无利的造访开始产生一种无奈的情绪。然而,西蒙有足够强烈的同情心,试着尽最大的努力去继续以她自己的方式帮助欧阳。她的这种自己的方式,常常会被认为是很直接的。对西蒙来说,“直接”却是她的知识和经验的结果,会为欧阳节省许多目前生活中宝贵的时间。无论这种造访多么地让她讨厌,但至少,她可以给欧阳展示快乐生活的局部-跳舞的乐趣,而这个乐趣已经变成了两个完全不同女人之间的纽带,一定意义上让西蒙继续她隐藏使命的唯一的方法。

一天中午,欧阳来到西蒙家。西蒙准备了意大利布鲁斯各达*和一些水果作为简单的午餐。

“我听说魁北克男人可抠门儿了!他们连一杯咖啡都让你自己付钱!!!”

哎呀,这可不是西蒙第一次听到对魁北克男人这样的评论。

象被毛泽东自一九四九年解放了六十一年的中国妇女的大多数女儿和孙女一样,欧阳们依然奇怪地束缚着自己,似乎并没有真正从依靠男人和社会的传统角色中解放出来。她们从第一代鄙视传统角色,渐渐演化到第二三代对此角色眉飞色舞的赞许,对没钱男人的嗤之以鼻。她们是如此看不起不付帐单的男人,以至于当听到她们鄙视的语言和目睹她们厌恶的表情时,我们身上会起鸡皮疙瘩。约会时,她们理所当然希望男人付帐单;要是男方请客,她们的心里绝对要求男方付账。 在世界上的任何国家,邀请的意思是邀请方付账, 但在中国,付约会的费用变成了男人要过的第一关。即便她们生活在不同于中国的西方社会,她们的思想习惯象一列沉重的火车跑在下山的路上,惯性让火车难以停止。

所有约会中的文化差异和女人们对男人的期望,是她们生活于其中的社会的镜子。一九四九年,中国妇女跨出了第一步,但到后来,又在多次革命及文革人性的明灭中消失。现在,随着男人们越来越富有,“独子政策”又把杀手锏自动交给了妇女,但女人们似乎很乐意地恢复了她们的传统角色,渐成人肉市场标着价格的产品,而非向前迈进一步。

在中国时,只要约会,甚至只要和男性一起,欧阳从来就没有付过一次帐。所有男孩都款待她,特别地,如果女孩是中专和大学毕业生,那她们就是市场上的抢手货。男人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追求知识女性来光宗耀祖。在那个年代男人的眼里,知识女性是进步的代名词,是光荣和“性感”的。当然,男人有钱,不是欧阳唯一的标准。她还要更多。付约会的开支,是对想和她约会男性的第一测试。

听到欧阳的话,西蒙心里眉头紧锁,但为了长远效果,她似乎支持欧阳的意思。尔后,西蒙说:

“但你要知道,有机会全面了解一个人比过早从第一次是否付你咖啡来判定一个人要重要得多。” 当然,欧阳已经从道听途说开始了她的评判。

“不管,我就是讨厌这种, 请人,但连一杯便宜咖啡都不付钱的男人!这种人不告谱!”  欧阳说这话时显然很激动,似乎她心里已经有一个她厌恶的男人了。

“欧阳,也许他不是邀请你呢?他对你的了解还不足以要邀请你呢?如果你不同意试一试,你不会同意约会的,不是吗?所以,你们是机会对等,平分或各付各帐是再正常不过了!”  西蒙说出了她的意见。

欧阳具有将凡事扭转的变向思维能力。在她看来,世上哪有找比自己已经拥有的更差的男人呢?老公每月收到工资第一天准时就全部上缴给欧阳。是啊,找比自己老公更差的男人,不是很没面子吗?

“哦,你得知道,魁北克男子很习惯女人的独立。魁北克女人喜欢自己付账,因为她们的奶奶甚至妈妈,六十年代以前,没有自己的姓,除了生孩子干家务没有别的工作,不能拥有银行帐户,也不能去支取丈夫的钱。”静静的革命“让她们获得自由后,她们乐于自己挣钱的自由,乐花自己正来的钱,而不是乐于”被款待“!

西蒙说话时,眼睛盯着欧阳。

“你有得起一杯咖啡的钱,对吗?”

听到如此小声却很清楚和直接的问话,欧阳的脸突然涨红了。

“不对!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有钱。我也许比他们都有钱,但那和这没有关系。我得知道他们如何爱我。”

欧阳真诚地辩解道。

随后,两人就金钱是否代表爱争辩了二十分钟。说服的希望渺茫,西蒙放弃了辩解。欧阳的态度似乎不是要听取她所信任人的不同意见,而是要捍卫她公主般的身价和骄傲。

对欧阳来说,不愿意付一杯咖啡钱的男人是不高贵和不值得信任的!这和钱是无关的。欧阳绝对自视为公主:一个看不起奴性老公的公主,一个拖着八岁儿子的皇后,一个爱心十足辛苦养家的无价珍贵女人,而她并没有一秒钟羞愧于自己不利的种种择偶条件。

有趣的是她不在中国。目前的中国,女人一过二十七便成了“乘女”。 她在另一个不同的市场上,这里,“外国”男人并不了解中国的女人,知道一点亚洲家庭的传统和习惯,但并知道女性从来不被提起,因此女人从来没有存在。。。

西方男人们根本不知道,六十二年前解放了妇女的新中国,现在又让女人们受宠于开放致富后显富摆阔的男人们。他们压根想象不到,一般意义的中国女性,在不存在和解放的历史之间,在男性社会被释反回对金钱权利赤裸裸的贪婪的道路上,已经变成了同样贪婪的魔鬼。

欧阳的状况又不同。她在魁北克更是觉得水深火热。她落入的地方,女人是完全独立的:她们和孩子们受到明智慈善社会的支持和爱护;这个地方,男人们意识到,执意付咖啡或晚餐帐单会可能是对自爱和独立女性的侮辱。对待中国女人的问题上,魁北克男人们不自觉地陷入了文化误区,但效仿中国男人们的做法,他们就失去爱的真诚。

西蒙试图让欧阳看到,爱是无价的,它来自相互理解,而非来自于男子是否为自己买咖啡这样不太有关联的事,特别是在加拿大-这样一个街上都可以乞讨生活的国家。但是,欧阳坚持认为,不买咖啡就没得谈,更没有进一步得发展。

说理没有产生效果,西蒙改变了主义。她嘴里蹦出了这些话: “那么,你的爱就像一杯咖啡那样廉价,对吗?”

欧阳觉得奇怪为什么西蒙说这样的话。“当然不是了!”  她矜持高傲,就是因为她远比咖啡贵。这正是她要说明的关键。在她自己眼里,她的第一次约会,至少值一克拉重钻石的价值。

“哈哈哈。。。”

西蒙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她的笑,从嘲笑慢慢转入玩笑,生怕这嘲笑里隐含的意义刺痛欧阳。她想,这样的调整可以掩盖她对欧阳的蔑视,或更确切地说,她对中国女人们用礼仪和金钱来衡量爱的现行爱情观念的鄙夷。她确定,她已将自己冒失的言辞和对欧阳继承下来的廉价顽固思维方式的轻蔑,调整成了明显的理解和深刻的同情。。。

“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我绝对不会和一个连杯咖啡都要我自己掏钱的男人约会的。咖啡都不愿意付,那以后他能为我做什么?”

确实,哈?对中国女人来说,爱是看不见的,没有形状,也没有气味。咖啡,虽不是中国人所爱, 但确实有一种强烈的烤糊的味道;一颗钻石,也的确有棱有角,可以触摸,并且远比咖啡价值昂贵,用来标价爱情是在恰当不过了!这大概是中国人拉动脸上肌肉笑一笑比登天还难的原因,因为他们成天心里想着钻石标志爱情,揣着尺子丈量得失;他们是那么地忙于计算,以至于他们的脸部永远呈现出道貌安然。他们忘记了,人生命的每一次健康愉快呼吸就是生活里最重要的尺子,特别在加拿大的魁北克,任何人,任何女人,都可以实现这一生活最高境界,享受生命给予的最后而最好的意义。

察觉欧阳把她的“玩笑”当真而生气了,西蒙重申地说:

” 别那么认真,和你开玩笑呢!”

但是欧阳被触犯了。她听懂了西蒙笑话里的意思。她突然从厨房中间的“小岛屿”吧凳上跳了下来,拿起手提包,边穿外衣鞋子边往外走,带着委屈和苦涩的腔调说:

“你是真的幸运!你一点也不明白我有多难!维克多对你那么好,你是太幸运了!如果我有你的钱,我也不会在乎;如果我有象维克多那样不错的男友,我也不会需要什么了!” 欧阳评定西蒙,是看到西蒙宽大美丽的家,鲜花三季的花园,和西蒙从来就没有抱怨过维克多不为西蒙付咖啡和饭钱。没有抱怨一定就是维克多都一一包干的了!

是的,欧阳是对的。我们确实需要钱来治疗对钱的瘾,需要一个慷慨的全包干的男人来满足我们,让我们不再感到需要。但是我们需要多少钱,多慷慨才算是足够的慷慨呢?

站在自己门前的阳台上,西蒙看着欧阳气呼呼地冲下了楼梯,打开车门,没好气地坐了进去。欧阳的怒气让西蒙感到自己的玩笑十分不妥,考虑不周,也还有点太直接了。是的,西蒙应该更加理解欧阳困难的处境,从而更加耐心。西蒙顿时感到非常歉意和不妥。她追下楼梯,跟着车跑了几步,边跑边在喊着什么。但是,欧阳象个疯狂的少年赛车手,嗡嗡地踩着油门一溜烟而去。大众车的轰油声淹没了西蒙的喊声,路上留下西蒙一人和她内心的歉疚。。。

欧阳连灯也没打开,就这样消失在黑夜里。。。

是的,西蒙很幸运,有维克多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在咖啡厅招待她一个半小时干净的空气;他们相互招待无价的净水,让男招待没有收到小费而空欢喜伺候两杯水。不给小费,这才叫廉价呢!你看,在欧阳眼里,西蒙就是这样走运的!也许,西蒙该象欧阳一样,介意这次淡淡而廉价的第一次约会,把维克多拒之门外?

西蒙发了邮件,也打了电话给欧阳道歉,确保欧阳没有问题。欧阳说她不了解魁北克女人的历史,也不关心她们的行为。她强调,她可不是贱女人,也不是什么魁北克女人,她不会就这么轻易就让男人占了她的便宜。。。

 

待续。。。

隐藏着的诱惑-第五部分第三章-无奈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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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永那斯,以远离自己对妻子婚誓的方式,偏离了传统对他行为的限定,或者说,偏离了他的信仰对他的期望。最糟糕的是,他将自己多年前爱上一个中国女人的“罪行”,以一个正派基督徒的方式,向妻子坦白了。我们纳闷,既然他有能力偏离准则,为什么不能忍受内疚的煎熬,不能消化他的秘密,或不能让它随着每天更换的细胞死去而是将此负担卸在妻子的肩上,而他可能忘了妻子也是一个人?

我们也许永远无法理解永那斯在这种宗教忏悔习惯趋势下向妻子坦白自己对她“不忠诚”的残酷行为。是不是他也有毁约的正当理由,却并没有及时以恰当的方式来处理呢?罐子摔碎了,什么方式大概也都不会恰当了。是不是他只顾忠于当时的自己而忘了十几年前的誓约呢?

无聊的事情发生了,怪谁都是无济于事的, 而人和上帝 的冲突也不会因找到替罪羊而消失。永那斯应不应该在荣耀他个人的需要或自我道路的同时,也继续荣耀已经捎带上了他妻子需要的婚姻这一特殊信托机构呢?如果应该,那如何两头兼顾呢?他可以犯这样大的“罪”或错误吗?或说并不是“罪”或错误,而是不可避免的生命中的自然进程。说它是“罪”或错误,是否我们把自己化在了人立伦理所谓正确的一边,同时却站在了更高天理错的一边呢?

生活总是复杂的。复杂的生活往往漫长地包括着我们对所爱人们的担心, 如妻子或丈夫,还有孩子和别的非直接亲人。生活似乎总戴着两个面具:一个面对我们成立并生活于其中的机构,我们建立并遵守的秩序,我们用以教训和帮助子孙们成家立业的道德标准和价值观念;另一个面具则面对我们自己的内心,去理解我们不断变化的自己和我们真实的情感,去弄懂试图要把我们固定起来的世界和那些动听的道德承诺,是否依然对变化了的现在的我们还具有真正意义。第二个面具常常是胆小和怯懦的,而第一个面具则是无可非议而理直气壮的,或它习惯了固定的模式。永那斯做上帝子民的同时可以做一个自然人吗?如果不行,那理由是什么?只做自然人会是什么结果呢?魁北克人是把上帝赶走了,然而,欧阳要约会的已经不是上帝子民的魁北克男人,是些什么人呢?

伊丽莎白拖了很长时间才决定离婚。她在承受丈夫人性的无情后果,内疚的无情排泄和考验她宽恕能力中徘徊和挣扎了八年。一个和自己高中就相好的男友结婚的女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以及一个有四个孩子的母亲,遭遇了必须选择和分别承担对孩子们的责任的命运。

既然伊丽莎白在犹豫八年后决定离婚,她对自己将要进入的且是不太认可的世界并没有充分的准备。似乎,她将要把自己从一个相对封闭和“纯洁”的基督世界抛向一个虾龙混杂的复杂世界。最不幸的将是,她很可能会对基督信念产生从未有过的怀疑,面对失去基督信念的危险。

她将会发现,那个由男人肋骨做成的女人的世界,慢慢在变化着,往日体力决定一切的社会被科学技术赋予威力的脑力取代。她熟知《圣经》中,夏娃被描述为偷吃知识禁果的邪恶和不尊的角色,而她自己也是一个具有上帝“自由”灵魂的女性。但基督文化的世代熏陶,让她的骨子里根深蒂固地存留着依赖男性的概念和习惯。似乎没有男人的肋骨,我们女人就被抛向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中的男性,正在抛弃上帝赋予并教导女性信仰的形象,一个让女人永远失去着落,一个可以叫做炼狱的地方。

与其说伊丽莎白被不正派和狠心的出轨事件地推上了无奈的舞台,不如说她由于丈夫“忏悔”的需要,“内疚”的正当但残酷的释放,承受着考验和无尽的痛苦。“忏悔”和要求宽恕,在自己可以纠正错误的情景况下,把烫手的铁球抛入受害人的手中,这似乎是解救了自己,却失去了“忏悔”和要求宽恕的其它意义。

可怜的伊丽莎白。现在,她发现自己几乎全裸地站在舞台的中央,全小镇的人都在看着她。她失去了和丈夫的亲密关系。她并不是很确定下一个家的门开在何处。她梦想着,在那个家里,她可以和一个象永那斯那样的男人,共同营造适合她灵魂栖息的家。

她不安稳的内心,很明白地显现在她微微浮肿的脸上;她内心深处的委屈,愤怒和烦躁,不知不觉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额头,眼角和嘴角。她虽天生有快乐的性格,上帝又选择了她充当阳光使者,但她的这些改变人生的快乐和阳光,似乎快变成了病人的快乐,镜子里反射的缺少温度的阳光。孩子成长的需要,对孩子们的爱,小镇的局限,让已经疲惫的伊丽莎白难于完全放下她几乎二十年幸福的婚姻。生活不是一幅画,生活是真实的。

我们以为基督徒不会象常人那样相争斗,攻击和诋毁,但他们却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进行着这一切:他们固守自己的信仰,捍卫着他们各自上帝之内外的人性和信仰所培养的传统习惯。他们的上帝成了现在一筹莫展和万般无奈离婚后关系的见证。他们之间曾经恩爱,他们一起曾经完美。

就像伊丽莎白,欧阳渐渐从中国的传统中走出来。带着对时隐时现暗淡却又光明未来的期盼,生活的方方面面却又是如此地恼人而让人无奈。两个女人,不同国际,迥异文化,从根本到表面彻底相异的两个女人,却承受着惊人相似的命运。。。

 

待续。。。

隐藏着的诱惑 - 第五部分第二章 -光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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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着的诱惑》是小说《天堂马戏团》里的第二个故事。

 

在欧阳的心里,按照基督教意,基督徒是不该也不会离婚的,因为夫妻忠诚他们共同的偶像,相互体恤支持,而不是相互怀疑对方的忠诚。但不幸的是,我们不是上帝,我们就是使尽浑身解数,也只可以靠拢上帝而不会成为上帝。虽然,我们不能成为我们创造的上帝,但是,他的美德,却总是在那里鼓励我们超越不断受明显和隐藏因素干扰的智慧和能力。无论怎样,他的品德,至少为信仰它们的人们提供了庇护,成为他们很有可能是漫长,混乱和苦难人生航船的导航。

伊丽莎白的丈夫永那斯八十年代后期开始厌倦美国。他的生活似乎走进了死胡同。他所教的中学生们,也明显是除了应付考试,一点都不愿多学。现代的美国,几经变成了贪图虫鱼之欢没有理想的地方。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基督教,可数的一些追求时髦的东方或别的智慧,其余的,落入永远自然快乐的无信仰状态。他们还没有真正获得对宇宙人生的理解能力,就已经把他们从形式上丢掉了。这是一种具有解放创造,发明和美好生活能量的完全不可比拟的思想系统。也许,对西方人来说,离开基督教是为了带着更新了的一切,再次拥有?

也许,目的可以矫正方法。是的,以不同母语讲出的信仰之语言在慢慢变少和消失;教堂在关门。既然我们生活的目的变了,生活的方式也在变。马汀。路德可以翻译《圣经》,但除了提供一个机会,其它也不能做什么。欧洲总体讲,早已疏远了他们前辈的精神,代之以科学和无神;蒙特利尔,这个拥有最多天主教堂,欧阳和革文居住的北美城市,“仍个石头都会打着教堂”*的过去的朝圣之都,在四十年中关闭了一半的教堂。美国的基督宗派与时俱进,免遭了魁北克天主教在六十年代开始的“静静的革命”中的命运。此革命将天主教彻底赶出了人民的政治和私人生活,还给人民自由,但魁北克的人民却依赖着靠信仰建立的制度。我们人类信任自己的意识,本性和能力已经到了惊人和胆大包天的地步,似乎我们不再需要更高的目标,似乎有了科学技术就能安康幸福。

不论美国如何聪明逃脱,但世界还在不断变化。除了那些时髦技术玩意儿外,永那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也许,他知道信仰总是跟随着雄心,它会偏爱象中国那样的地方;或者说信仰会成为追求成功和极端人们的意志力。也许他该同意,世界上最好的无形的东西只属于具有不同寻常眼光的人们,而这种眼光不是一般学校或教育能够培养的。世界上永远有一个隐藏着的用不同语言教学的学校,他们的学院都是非同一般的人。这个学校正是人被分类的真正依据,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教育和学位。思想的深度,是没有学位可已衡量的。

真正的教育是启发我们的心智,让我们成为有灵魂的人,能够冷静从容地应对人为和自然的灾难;在繁杂的世事中,能够辨别和保留世界的智慧。西方文化之基督精神,成功地将人类托起,离开了人类早期对自我,对充满未知,恐惧和苦难世界的蒙昧状态。但不幸的是,  在探索宇宙真理和人类思想的发展中, 部分“持有”此种精神及把持此部分机构的人们,慢慢变成了绊脚石。一些基督徒和众多他人开始责难和怪罪上帝的真实,而不是审核他们自己的脑袋是否太小。众多的小脑袋以恰当的思维系统联合在一起,就会成为无穷无尽的力量。

对《圣经》的理解,与其说《圣经》是纪实性的,不如说它是有隐身意义的寓言,是部分真实的小说,其隐藏的真理在于用寓言说明,用似真非真的小说去试着支持和安慰需要理解和怜悯的惊慌失措的苦难的人们。因为一些教徒和机构,甚至国家滥用之去谋取自身利益,而诋毁基督教作为人类启蒙教育的一种,是很难的。

然而,宇宙的奇妙和智慧的无形又使试图代表它们的那些机构,任何机构,立刻显得妄诞,不完整,并预示了它必然坍塌的后期历史。这也是人类的命运:好奇但固执,聪明但又愚笨,勇敢但又胆小如鼠,具有创造性但又因袭守旧,努力但又十分懒惰,最糟糕的,基督教在西方社会里,有时过于热心和雄心过剩,造成反感;而在东方社会里,佛教和道家又过于出世和虚幻,冷落了需要温暖来伸展灵魂的人们,让他们没有肩膀可以依靠和哭泣。

人类尝试了无数的方法,包括将这些有天生缺陷的由明白和迷茫,甚至邪恶的人们掌管的宗教机构作为天梯,去接近他们的上帝。一些小脑袋确实也冲破了厚厚教堂的墙壁,冲了出来,去看“更好”的世界。这和基督教的上帝派送儿子耶稣,冲破人们木纳和愚昧的屏障,耐心等待,宽容包容一切人,甚至为爱人类而死一样,只是方向是相反的,但结果却意味深长。

永那斯书教烦了。他不再清楚自己该教什么,因为他看不出他的学生喜欢他教的内容。他们多数人没有规矩不守纪律。上课时把脚翘在桌上,和他谈话时嘴里不停地嚼着口香糖。。。他觉得,美国正在变成一个他不认识的国家,一个慢慢离开上帝,美国人的上帝的国度,正在滑入一个不敬和无知的自由王国。他感到,美国在变老,而她的青年一代正把自己变为没有梦想,没有更高目标,没有灵魂的哑驴,逐渐推后成家立业的年龄。

由于永那斯的前辈来自瑞典这一历史事实,给永那斯血脉里种下了迁移的种子。基督的精神更是鼓励他走出去的重要因素。他要离开美国,去中国。离开在他眼里已经开始失去政治,经济,和文化或精神状态鼎盛时代的美国。一九九零年在中国西安教书的经历,让他几年后从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再次回到了西安。他热爱西安,他热爱他中国的学生们。他们的心如此地象海绵,吸收着他传授的思想和知识;他们对知识和世界的好奇如此象久旱的土地,接收着他播洒的甘露。他们不倦地问很多天真的问题。永那斯喜欢呆在中国。在那里,他的身体感到有力,他的灵魂免于沮丧,他的精神从这个“年轻”的国家和她的年轻一代的愿望和好奇中,得到了滋养。

 

*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美国著名作家马克。土温描述蒙特利尔的名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