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着的诱惑 - 第三部分第三章 - 魑魅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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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开始工作一年后,他们在中国城(早期探险者误认为到了中国,所以命名之)买了一个小屋。

那是一个排式小屋,两层带地下室。所谓“排式”,是指她的两边或一边直接联有别的房子。小屋面很窄,大约只有四米宽,但深度却有十米左右。第一层高出地面一米左右,加上地下室挖下去的一米二,总共让地下室的高度有了二米二。这样,地下室就有了可居住的高度。

打开正门,你直接进到和饭厅结合的客厅。往里走,就是中间带有一个时髦小岛的厨房。右边有一个洗手间,袖珍得只有一个抽水马桶和洗脸盆的位置。当地人叫它“粉屋 ”,顾名思义,是女用卫生间委婉的说法,也是文化延续的象征。实际上,它是为客人方便用的,当然客人不会只是女人了!在小饭厅和厨房之间的右边,顺着螺旋样的木质楼梯上到二楼,两个小卧房一左一右,中间是一个带有天窗的共同空间。那里摆满了儿子的玩具和一个红色的塑料儿童小桌和两把小椅子。显然,这是儿子的玩耍空间。

由于小屋像个夹在中间的三明治,所以窗户不在房子的深侧,而在窄小的前后。这让小屋在里面感觉象一个窗户按错了地方的长长的火车厢!地下室里,有他们的车库和一间客房,或者说是儿子的琴房。钢琴当然是主要而重要的摆设了!

欧阳总是喜欢她的东西讲究而漂亮。房子的装饰就更能让我们了解她。

首先,选择这样的房子,就已经说明了不少。整个小区相当的新,建好才六年。要知道,大陆来的中国人,只喜欢买新房子。也许因为整个中国都是新的:新的大楼,锃亮崭新的商店,高级时尚的公寓,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地面。二十五年的公寓就已经旧得脏得行;十年的住宅也开始老了。问题并不在于房子要老,而在于中国根本就没有“共有公寓委员会”来管理房屋的保养和维修。一经开发商修好,交给其选择的管理公司,房子就由管理公司全权处理。没有“委员会”对房主明确权利和义务,管理公司也不公布帐目和维护保养计划。房主有权看着木桥腐朽,瀑布干枯,桂树死去,没权过问每平方米一月一元五的管理费是如何开支的。问谁?谁问?

“哎呀,你们蒙特利尔有一九零零,甚至更早建的住宅?他们什么样?一定很破旧吧!”

欧阳的姐姐们很难相信蒙特利尔有这么老的民居。难以致信!在中国,一九八八年左右建的房子,二零零九年才二十一年,就已经又老,又旧又脏,而且很过时了!

在中国,“旧”小区,一个接一个被很快被拆除,换之以现代的高尚住宅区。大卫生间,大客厅格局,花园,瀑布,流水小桥,到处可见。似乎拆“旧”小区,根本没有承载贷款一说,更无征地的困惑,痛快得就像打喷嚏呢!当然,中国是“社会主义” “共产主义”国家,产业都属于集体和国家,而这个集体和国家则像个无魂的幽灵那样摸不着靠不住。这个国家过去在名义和理论上属于每个人,但没有一个人清楚所有权是什么,它所附带的权利和义务为何,谁负责什么!尽管开放的中国实行房产私有化已有时日,更在不远的将来可望土地也私有化,但责权意识并没有自动赋予,也没有产生应有的效应。重要所有权的含混不清,甚至会让钢筋混凝土腐化,让人心象不合比例的混凝土,水泥太多导致脆而僵硬,沙太多则不经风雨!比例不合,水也难以发挥它关键的凝固作用。可想而知,“职业准则”和“信任 ” 难于生根!

欧阳和革文有了自己的窝可兴奋了。虽然这个窝并没有她想要的那么大那么新,但目前他们还是满意的。中国人的成功概念首先是要有家,因此,“房子”变成了基础和不可缺少的要素。对于中国人来说,无论一个人其他方面多成功,如果没家,那不算什么成功。家和房屋,在人民生活中变得非常地重要。四十多年无产(并不限于解放后的四十多年)的状态使得中国人真正达到了里外如此的“赤贫”,以至于变得对贫穷恐惧到除此无它和精神荒芜的境地。我们都懂得,无家不能休养生息,但,中国的房产私有化,以至于可能很快到来的土地私有化,会让中国人增加幸福指数吗?

许多大陆移民,买完豪宅后却没有钱添置家具,更舍不得冬天升高房内温度。欧阳和革文,则愿意买小和便宜些的房子,余下些钱购置像样的家具并有钱付电暖费,舒服地度过严冬。欧阳有品味,且懂得生活需要平衡。她要一个带有时髦家具和漂亮装饰的温馨的家。上楼的旋状墙上,挂满了一家三口可爱的照片;饭厅角落小方桌上一个大罐子里,查着从“罐子铺”买来的硕大到夸张,但并不土气的艳丽花朵,旁边还配着些绿叶,干花球和小枝条。虽都是塑料的,但制作却逼真如鲜!她绝对不会出钱买大房,却让它空空如洞穴,冷白光秃如国内医院,大冬天在家裹衣披被,十五度里下牙磕上牙。

一家小三口!欧阳的三口之小家,冬天24摄氏度,温暖又舒服!夏天,他们在木质后阳台上晚餐或招待朋友。那红红的大阳伞,那快落下的斜阳,头年十一月种下的荷兰郁金香球,初夏添加的更多常年和年季花卉,让欧阳感到无比的和谐和幸福!在那里,她招待了她的老板及夫人。耳听赞扬她能干和有品味的美言,欧阳极度开怀,露出她不常展现的浩洁白牙!由于习惯性忧愁皱眉,久而久之形成的两道竖立于眉宇间的皱纹,也在新家的屋檐下,在家里适当潮润的空气里慢慢地舒展开来。有了家,刻画欧阳皱纹的风小了,似乎生活中的磕碰也会随之消失。她和老公一起烹饪中西异国佳肴,招待客人,儿子在楼下认真不苟地弹琴。。。一切多么美好!欧阳沁润在幸福里,得益于自己驾驭生活的娴熟及智慧。

时间悄悄溜走,他们的儿子二零一零年已经六岁。欧阳由于工作表现出色,得到两次提薪。现在她年收入到了四万八加元。革文稍多一点点。不讲法语让革文很吃亏!他甚至觉得由此受到歧视。

“这是对中国移民的歧视!” 他这么认为。

革文开始念叨般家温哥华。在那里,众多的中国移民会让他有回家的舒心感觉。但话题常常不了了之,谁让他是欧阳及她这个女人芸芸之大家中一个无足轻重的男人呢?此时,儿子上小学了!

儿子上小学,欧阳和革文的生活开始更加稳定和轻松了。儿子大些,逐步独立,用不着时刻守候身边,前后院玩耍,不用看管。他们有了些空余时间,甚至可以看看电影了。他们甚至也可以把儿子托付给儿子同学家,或欧阳的朋友正好又是儿子的同学家。要知道,欧阳是挑剔的,她绝对不会随便把儿子托给“任何人”。他们可以在工作孩子忙完之余,看看电影,聊聊天,休闲休闲,去拨拨那个两人之间,结婚忙碌十多年后,已经开始熄灭的那个曾经半燃的火星星。

家长之间轮流服务看孩子,欧阳和革文从一开始就意见不一。他勉强同意试一次。与其和相濡以沫的老婆出去象自己的左手摸右手,还不如在家陪儿子呢!每每听到儿子的同学周五晚要来家和儿子过夜,他就皱眉头。

“别麻烦别人!” 他常常这样振振有词地说,甚至欧阳有时也这么说。

如果他嫌麻烦,不想交换服务,当然他也不愿意“麻烦”别人咯!但父亲毕竟是父亲!儿子听到好朋友要来而激动得雀跃时,他只好同意。别人也这样做,不是吗?儿子需要朋友!

那他们呢?他们需要朋友吗?

交朋友,特别是异性朋友,对中国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甚至同性之间真诚的友谊也是十分罕见的。女人们可以三两聚众购物或家长里短,工资生意论不休,而男人干什么呢?他们不象西方男人,五点下班一起去喝上一杯,“跟上时代”!要知道,中国人是不讲废话的!甚至也不象在国内的男人们那样,为了生意和建立社会关系去赴宴宴请或唱卡拉欧克。海外中国男人们的天地一天天地缩小,缩回到他们最后的属于又并不真正属于他们的家。是不是蒙特利尔近五个月的严冬将他们的阳刚之丸吓到肚里不出来了?忙于求生,没有额外时间,有不起朋友,或老婆是母夜叉,不敢有朋友,特别是异性。如果我们说,在国内,朋友多是表面意义,多有狼对羊的“友善”,这里,友谊却成了奢侈,吃饱了撑的玩意儿!

有时,我们很难理解中国文化为何以家庭价值为中心。没时间和不需要交朋友大概是些理由。家外交朋友得有需要,象人需要老婆老公一样。也许,中国人特别在乎有效实用性,试图将朋友,爱人和家人合而为一。但是,常常事与愿违。而把配偶变成朋友的几率,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更像这里故事的作者有机会象菲利斯。宝噶呐走出仓丸,坠落太空而破超音速纪录那样地微小!也许我们一直有将爱人家人当朋友的美好愿望,或爱人家人就是一切,其他都不重要!这大概是中国人除了家人就没有别人的原因吧!

我们的心需要朋友,我们需要持久真诚而可靠的友谊。我们知道友谊的重要,家人的可靠,我们更希望友谊是爱情的基础,但我们游离于得失之间,彷徨于忠诚和背叛之间,既丢失了爱情,也没有得到友谊!所以,实用主义的中国人,干脆放弃了交朋友,麻烦!特别是北美,相互住得那么远!老婆老公能将就过,也就是奢望了。想怎样啊?在中国人眼里,生活似乎象那朵美丽的”蓝色花” (法语表达:无望的浪漫),只会在想像中绚丽开放。

欧阳最后只能和西方人或非中国人联合看孩子的事。显然,很多其他人中国人也都象革文一样,心里充满了不信任,至少对此感到不舒服。建立对一个新的社会,社区的了解和信任,保持对其的联系和关心,中国人似乎是没有意识的。是不是出来的人都十分厌倦国内关系网那套,也未必不可能。再说了,看孩子,本来就是父母的事,不该“麻烦”别人。对老夫老妻需要时间在一起,那更是无稽之谈了。这不信任的理由还有语言和文化的问题。在他们心里,如果为了“无聊”的原因让别人看孩子,他们会内疚的。如果有需要,那他们也不停地担心!

我们大陆中国人,似乎基本上没有信任除家人和与家人有紧密联系的人之外的人的能力。这种不信任多少来源于自我不信任,多少又来源于别人的不可信?在中国,我们有除了孩子就没有其他事可干的岳父岳母,和其他家人帮忙看孩子,还能请得起遥远他乡单纯和无知的十五岁女孩常住家里,直到孩子十七八岁!在海外,我们没辙了!没家人帮忙,没钱请一小时8-9元工资的保姆,又还不愿与“别的人”合作!庆幸的是,欧阳还能在保守的底线下给予几个“其她人”以信任。明显,做到这一步,已经展示了她一定的信任能力和非凡之处。

我们华人,在西方人眼里,总是有着礼貌,安静,和不找麻烦这样的美好印象。在这些美德的背后,似乎藏着一种能让钢筋水泥都能腐烂的不信任或不值得信任的毒素。作为个体,作为整体,华人除了待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没有任何愿望要和“别的人”和“社区”建立和保持联系,似乎也更没有这个能力。“为什么?” 我们会问自己。我们自己和自己的人联系,但就仅此也显得免强和附合!有生意了,不得已要联系,要走过场。这种做过场的联系是如此的易断,正像比例不合的混凝土,责任都在不是胶水的清水,都在别人。

没有了强大而唯一的亲人队伍,也没有朋友的孤立的海外大陆中国人,特别是男人,如果没了老婆没了家,会怎样哦?

“魑魅小屋,我们共拥有共温暖。。。” 啊,是啊,去拥有一个家,去分享小屋的魑魅和温馨。。。

*本文标题取自乔治。格什温的著名歌曲:“你让我心动” (I’ve Got A Crush On You).

http://www.youtube.com/watch?feature=endscreen&NR=1&v=o38VqV1wUYo

http://v.youku.com/v_show/id_XNDY1Mzk4OTQ4.html

待续。。。

隐藏着的诱惑-第三部分第二章 - 荆棘鸟和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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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在一家小型进出口公司找到一份职员工作。虽年薪只有三万二,但两人已感到手里宽裕多了,心里也轻松了许多。对一个中学毕业后只进修过两年导游水平英语的人来说,已经不错了。

从大陆来的许多文理科学士,硕士,博士,有的甚至在国内行医15年以上的医生,在这里只能干最低工资工作,比如餐馆厨师,要不就是小杂货店业主。也有在大公司年薪八万十万的,但毕竟少数。

开杂货店,虽能赚些钱,但如果不是现金生意的特点(不全报税),那利润是十分微薄的;加之,他们一天十七小时一周七天都焊在店里。生活除了看店,进货,吃饭,就是一点可怜的睡觉时间!孩子除了学校,就在店里长大!最让人吃惊的是,甚至有在大公司年薪七八万的工程师,为了自由和“挣更多的钱”,为了“不受气”,也辞职干杂货店!也因为年薪八万,一家三口(老婆不工作)也要上29%税的原因吧。想想,工程师怎么可以“受气“呢?何况是受”洋“气!在中国,都是什么人干这些低智力下等活,谁又是杂货店的店主呢?

他们带了钱来加拿大的,而且还并不是小数目!作为中国人,古训是行事的重要教诲。“狡兔三窟”,窝是必须的!他们省吃俭用,大钱不敢花,大气不敢出,一切为了买房!

我们记得,欧阳在中国干导游就不少工资,她当然懂得不亏待自己,不吝啬奢侈品。她是家里幺女,又是革文知趣家庭独儿的媳妇儿,自然,双边孝敬父母的责任都轮不到她。所以,她是全部收入自己的小金库了。文皱皱(文绉绉)的革文呢,一件衬衣一双鞋可以穿一辈子。欧阳要给他买什么的时候,他总说:

“ 不用,还能穿!”

可不是吗?革文是个无所多求的人。

而欧阳是有品位,有社会环境意识的人。她知道他不能再这样穿下去了。在这里,每天上班得新换衬衫,男人也都要搽“科隆”。欧阳是早在做导游时就混染“香水科隆”之气息,但革文却在国营企业上班,得意于革命本色之味道!

“老公! ” 九十年代左右,中国先对香港开放后出现的对丈夫的时髦称呼。

“上班前,你应该抹点科隆!”

那不是建议,更象是命令。被动性格的人似乎思想不活跃,但革文却有他的理论。

“不要不要!你说什么呢?我不会抹的!”

他说,他公司的同事,有体味,甚至有狐臭。

“我又不臭,干嘛搽那玩意儿?”

革文被触犯了。不管欧阳怎么说,怎么吓,他就是不搽!除了宣称的不臭之外,他心灵深处,这种东西和小资产阶级的低级趣味同出一撤,且让人失去本色!作为有知识的人-一个精神独立而不同寻常的人,一个有着深刻内在的男人,接受“这样的东西”,等于让他失去个性和人格!

世间万物,我们也只能掌控那么一点点,甚至我们明确地知道二比一大,但事实的接受似乎和事实本身无关,而与意愿有着密切的关联。

在欧阳和革文眼里,魁北克人很奇怪的。就说餐馆吃饭吧。饭前,你得等很长时间。欧阳给批评可是不慢的:

“太不象中国了!在中国,七八道美味热腾腾上来,也不要十分钟!”

“这里,服务生带着可爱的笑容来到你面前,和你说长论短,还开玩笑,时不时还和你调调情!一小时里,他们可以什么都干什么都说,就是不给你上菜!这对我们中国人来说,是很难接受的。我们已经很习惯快速了,有没有质量那没什么关系!我们也很习惯对乡下人不耐烦地吆喝了:“嘿,小姑娘,快点!” 但在这里不行!我们吃饭等不得慢,除了被训导“吃不言睡不语”之外,还有一个深藏的原因:我们没话可说!一家人在一起,说什么呢?特别第一代移民!在中国就更是如此!快快吃完回家,大人陪着孩子做功课,然后睡觉!谁有心听他们说笑?谁跟他调情!在中国,服务生正眼不看地上菜,也不挺好?我们只是要他们上菜!

政府机构办事就更慢了!

“哦呀,我的老天!”  和中国的家人提起在蒙特利尔看医生的经历,欧阳的口气就像一个过去的宗教狂热分子!

“看医生那是烦死人的!” 常常,为了小问题,她得等上一整天!显然,欧阳并不知道“分类”前期处理。这一程序是根据病人情况,为病人分诊。小问题不急,所以常常被推到最后,等众人看完!在中国的绝大多数医院,没有导医一说。病人及家属自己或通过亲属朋友导医。看病时,在拥挤的医院里象疯子般上下奔跑,挂号,找楼层,找医生,一窝蜂守候在紧闭的医生诊室门外。。。所有这些,让我们显得很忙碌充实,没有时间去坐在长凳上无聊地等候,同时也让医院显得很是有效!

欧阳几次试图和工作人员套近乎,想要早点看上,但从来都没有奏效!她往往会得到一个冷冰冰的回答:

“你得排队”。

这方面,她觉得中国快多了。中国是靠人际关系。谁没有点关系呢?中国大约十六亿的人口,都可以互联而快捷,相互给好处,给方便。

所以,“有效”来自人际关系给的方便和后门,而没有关系就”没有效率 ”。在中国在这里都是一样。那样更好呢?我们有别的选择么?

欧阳眼里,魁北克人一般都较懒。很多不工作,吃救济不说,似乎也不鼓励改革和进取。他们似乎也不鼓励人们和孩子们追求什么梦想。他们喜欢夏天晒太阳,晒得红黑,有的甚至用机器把肤色变深;乐于一杯咖啡闲坐一晚;着迷于一种爱好可以废寝忘食;琐碎得事情可以谈论几小时而津津有味!他们早早把孩子弄上床,然后干自己的事,甚至出去看朋友!欧阳和革文两个都认为这是对孩子和家庭不负责。

关于教育,欧阳认为魁北克父母懒散,对孩子的未来缺乏打算。春夏秋,孩子放学就在外面或同学家,不给作业;最不可信的是,连学校老师也很少给家庭作业,温习所学内容!这样,学生如何可以“温故知新”

欧阳有个当地女朋友。女友和她男朋友育两女,一个十五岁,另一个十二岁。欧阳简直难以忍受他们对女儿们的宠溺。在她看来,两女儿完全是被奉为公主:在学校学那么点点,回到家,没多少作业,也不帮做家务;自己的房间也等请的钟点工收拾,连内衣裤也钟点工洗!!每餐吃完饭,公主们站起来,回到自己房间,反正有爸妈做!最糟糕是,这里的多数父母,并没有要培养孩子生活能力和技能的意图!还有一点令欧阳吃惊:似乎两个女儿任何批评意见都不能听!似乎必要的训练和家教,成了对孩子的折磨,让父母对管教孩子产生内疚!就是孩子同意做点什么,那速度也是极慢,质量极差!西方的父母这样溺爱孩子,终会有一天,不得不和孩子们讨价还价对自己的爱!但中国的父母又如何呢?他们中大多数不也都一直以各种方式,向孩子们或乞求,或讲价,甚至是操纵子女对自己的爱吗?

欧阳和革文在有一点上是共同的:儿子的教育。孩子学钢琴或学习任何开发他智力的科目,那是毋庸置疑的。自然,儿子三岁半开始学钢琴,五岁学围棋。欧阳忙得简直像个蜜蜂,飞奔于办公室,学校,钢琴围棋老师家之间。革文则忙于买菜做饭,好在老婆孩子回来后,有热腾腾可口的饭菜慰劳辛苦。

魁北克省从六十到八十年代,经历了长达三十年的没有流血的安静的社会革命。似乎魁北克早就已经实现了目前美国人和中国人正在拼命奋斗的目标。魁北克的人民享受着根本和重要的福利:全民免费医疗,九年免费义务教育,联邦和魁省的育儿补助,父亲同等产假,自顾女性带薪产假,半免费的中专和几乎免费的大学教育,及魁北克女政治家,作家-莉丝。葩叶特建立的“不追究责任”交通事故保险政策。由于所有那些本质的社会变革和进步,魁北克人从保守的天主教管控下获得了自由,思维方式飞跃地进步,社会变得安定与和谐。我们常常想,法国政治家,剧作家,小说家维克多。雨果的社会及政治观点:“ 打开一所学校,就等于关闭一所监狱” ,是不是对魁北克省坚持免费教育有着巨大影响?!

正是因为三十年“静静的革命”争取的社会进步带来的福利,使得中国和众多其他国家的人们愿意移民到加拿大魁北克-一个因继承法国文化而相对不同的加拿大省份和北美地区。除了这些成就之外,魁北克还能有什么更大的梦想呢?魁北克可以把培养下一代作为理想吗?培养孩子良好的生活习惯,参与家政,自我管理,让他们有一些忧患意识是不是必要的呢?魁北克还可以做那些事,好让欧阳满意呢?

一天晚上,革文听到电视上关于印度移民男孩可不可以保持其传统配戴小刀上学的事。对此,两人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管好我们自己的事!” 是革文,甚至也是欧阳常常对他们自己的劝告。“ 这不是我们的事!”。

不是吗?他们的儿子也许有一天还真的会坐在一个配有那特殊“文化标记”的小男孩旁边呢!

欧阳也听到老板和同事谈论关于印度锡克教信徒被联邦政府批准,用他们的包头巾代替骑警的礼服中重要的宽边帽一事。欧阳觉得很奇怪。这样的事也会在加拿大发生!对她来说,这就像是中国部队里,藏民士兵要求穿自己的藏靴,不穿部队统一军靴一样!

“多可笑啊!” 欧阳说了。

她是不是也有点道理呢?我们可以挑战传统和礼仪吗?我们可以对事务提出质疑吗?挑战又到什么程度呢?

当然,去过中国或在中国居住过的西方人,对中国的些许文化,传统和习惯也是看不惯和不习惯的。就是欧阳也厌恶那些没教养的无知无觉的中国人,到处吐痰,大声清喉,旁若无人,大声喧哗,吃饭翘二郎腿,衣服穿几天都不换;她憎恶那些张着嘴吃饭的人,特别是中国人;她痛恨那些不尊重别人,相互不信任,只想占便宜的唯利是图的人,特别是中国人!她评判起人来,那是一点也不怠慢的。

“她不是个好人!”  当一个人不合她意,或没有按她所希望的回报她时,她会这么评价。

欧阳做什么事都雷厉风行,批评,评论也不例外了。革文呢,也批评,也评论,但他的新成代谢慢,所以显得稳重老陈。意见虽有些许不同,但根本并无太大区别。常常是,一旦革文的结论一出,它们会坚如磐石,固若金汤!

荆棘鸟不是鲲鹏,偏见也难以避免。我们很难说移民融入和金钱稳定无关,但它却和看法密切相关。当远移他乡,融合要求我们,至少要修正我们的观点。

待续。。。

中国的抗生素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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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年前,纽约世贸中心两栋大楼在弥漫的黑烟中崩溃瘫塌。世界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在大楼坍塌前跳楼身亡的人们,我们更无法想象被困三千多人的恐惧和绝望。这是9月11日明媚的阳光下赤裸裸的战争,是直接导致美国向伊拉克和阿富汗发起战争的严重事件,是在过去十一年间杀害成百上千平民的恶魔。此事件也间接让美国背负额外4万亿美元的债务,而更多的连带后果已将美国推入了经济泥潭的更深处。高昂的复仇代价!

这是一场战争,人人都可以见证和认可的战争。但还有其它致命的战争是我们难以注意和察觉到的,比如抗生素的滥用。诞生于20世纪中叶的抗生素无疑是做为人类的礼物,意在为人类带来福祉的,但就像隐藏着希腊士兵的特洛伊木马一样,木马也是被当作战利品被拖到城内。抗生素的滥用,以弱化或毁损我们身体机理功能的方式,破坏着我们的免疫系统,正像战利品的木马肚子里,潜伏着特洛伊的沦陷。

感冒已经持续五天了。上周四晚上,我感觉浑身发热,还以为是关了空调的缘故。于是我再次打开空调。两个小时以后,冷风将室内温度降至21摄氏度。房间仍然燥热难耐,我开始出汗。儿子回家,提醒我,我是和她女朋友一样得了感冒。于是我找来温度计,哦,原来发起了高烧:38.8摄氏度。于是,我登陆维基百科查阅应对感冒的方法。感冒不是病菌引起的,因此抗生素毫无用处。

周五上午,我与父亲视频聊天,告诉他我感冒了。他问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我有没有用抗生素!我说没有,并解释了原因。但他们仍然催促我服用抗生素,这样可以好得快些。他们不知道,在西方发达国家,几乎所有的抗生素都属于处方药。如果我们认为需要服用某些抗生素,必须得到医生的允许。这里的医生不听病人的,他们对待像我这样的病症,不会一开始就使用抗生素。抗生素的使用,在这里是相对谨慎的。太倒霉了,我开玩笑地告诉他们,我就等死吧!妈妈出于好奇问我会怎么办。我需要等待和需要充足的睡眠,但因淋巴腺肿痛而难以入眠!于是,我服用了易布泊芬,消除为我奋战在第一防线淋巴腺的肿痛。我太爱易布泊芬绿色胶囊了!它们立即缓和了发炎的扁桃腺,舒服而没有副作用。

周日过后,我的扁桃体居然不疼了!过去20年来,我很少发烧感冒,这一次,可以算是人生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了。我感觉时间突然停滞,怠慢地看着我,好像我奇丑无比。我看起来凌乱而衰老!但让腺体和其他免疫器官为我抗争的耐心是值得培养的。我们健康的基础就是免疫系统,它需要保护和得到训练,就像军队一样。当敌人入侵时,才有能力予以抵抗,保护我们的健康。我为遵循了医疗科学而没有过早使用抗生素而感到非常高兴。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是半梦半醒地活着。虽然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我们似乎总认为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只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才开始恐慌出冷汗。抗生素的滥用已经让我们出够冷汗。我们不禁疑惑,如果。。。会如何。。。

我儿子今年23岁。他出生后的两周里,我们经历了如此无法想象的噩梦,不在这里描述和谈论此骇人的经历,那我就不会写这样一片文章。

当时,我做了剖腹产,住院大约十天以后,我和儿子回了家。但我一直低烧不退。我想一定是某个地方发炎了,便回到医院复查。

一到医院,大夫就为我办理了住院手续。在没有进行测试的情况下,护士就给我打上了抗生素点滴。五天以后,还是没有退烧。最糟糕的是,刚出生的儿子只有才25岁的年轻爸爸照顾!那时,我确实处在半梦半醒状态,五天过去了,没有太多考虑刚出生的儿子在家是什么情形!坦率地说,对如何做妈妈,当时的我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有在孩子出生后与之朝夕相处,看着他一天天变化和不同,一天天接受关爱并因此长大,做妈妈的我才慢慢获得些许做母亲的感觉。但是,我的儿子却没有在我身边,让我获得第一时间做母亲的感觉。儿子头两天就因妈妈体内有抗生素而被灌牛奶,随后在家又继续被灌超量未稀释的牛奶!我独自一个在医院,挂着象清水一样的抗生素点滴。第五天,与我住院第一天一样,体温还是39摄氏度。最后,医生做了化验,开了一些小药片,还是抗生素,但是换了另一种。第一次服药三个小时后,我的体温开始下降,次日,我就回家与儿子团聚了。

回到家,儿子的样子让我不寒而栗。他又瘦又小,除了粉红的嘴唇,小脸煞白煞白的。他没有笑,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发现,他已经开始吐奶和腹泻两天了。和我一样没有经验的爸爸认为,对于新生儿来说,拉稀是正常的。那晚,我威胁他爸爸带儿子去医院。

一般来说,往返医院需要大概两个小时,因为医院就在家对面。但两个半小时过去了,我依然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当时,我们没有手机。我非常担心,很快跟去了医院。

到医院以后,我看到护士正在给我儿子剃头!他们在干什么呀?我透过玻璃窗,看到我儿子的手脚都套着白色的环形带;护士正努力地寻找着什么!我的老天!我想,不会是给这么小的孩子使用抗生素吧!看到金属支架上悬挂着装有淡黄色的液体的塑料袋时,我知道问题严重了,但也没有料到回严重到要输血的地步。我们的儿子被诊断出三级脱水,酸碱失调。医生告诉我们,如果晚来几小时,孩子可能就没命了。

我漂亮而慧智的侄女现在意大利米兰理工大学学习。在小学和中学期间,每当生病,使用抗生素都几乎是唯一办法。我不知道她当医生的妈妈是否在使用抗生素之前为她化验,或是否会思考抗生素是不是对症,尽管我愿意相信这些必要的检验过程是做为医生妈妈的常识。每次生病,侄女到妈妈工作的医院,点滴就挂上了。抗生素已经成为中国或大或小的健康问题的“灵丹妙药”。对于中国可怜的学生而言,这是快速回校上课的捷径,因为没有人希望他们的孩子耽误课程而落后他人。

尽管大家都惨遭滥用之苦,但一些象我们这样的幸运儿从可怕的治疗中幸存。就是在最发达的国家,抗生素的滥用也对患者造成严重的副作用甚至反作用,包括器官衰竭、无法治愈的后遗症,甚至死亡。抗生素处方开出的高百分比并不是必要的,而中国在世界上高居滥用抗生素国家之首。“只有大约20%的患者有必要使用抗生素。最新数据显示,70%的中国患者使用这些药物。世界卫生组织推荐的最大限额只有30%。” 上个月,中国开始打击滥用抗生度。但如果人们不了解抗生素的功效和副作用,这个目标将很难实现。在安徽省,一名工人残忍地杀害了为其治疗肺炎的医生的悲剧间接或部分与滥用抗生素有关。患者发现,早期在深圳,医生进行的不恰当抗生素治疗导致其对一般的抗生素产生了抗药性,而他不得不承担这一“医疗事故”的后果,继续支付更为高昂的进口药物,进行治疗。而要命的价格也不能保证病的治愈!

这是一场战争,向无知和不专业的医生,大众的懒惰和从人们的健康和福利牟利药业和医生的战争。作为患者,我们需要至少掌握一些基本的医疗常识,抵制贪婪的医生们在不考虑后果的情况下推销新抗生素。在发病期间,我们需要自我关照和经受那些不可避免的痛楚。与长期不可扭转的健康损伤相比,病痛并不都是坏事。我们需要锻炼我们的免疫系统,训练其真正充当我们健康的卫兵。药品,特别是抗生素,是为我们遇到危险时挽救生命用的!最后真正保持我们身体健康的是免疫系统而不是抗生素。如果没有了强大的免疫系统,抗生素将也毫无用处。如今,虽然“忙碌”的生活方式似乎使我们变得耐心平穷,智慧贫乏而胡乱就医,草草行医,但唯一不可或缺的正是我们的生命及其卫士——免疫系统及其功能!

隐藏着的诱惑 — 第二部分第三章 - 门槛,通向新世界的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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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7495_484050844949419_554767127_n如今,在中国的大城市,传统的木质高门槛已经非常罕见,但在历史遗迹和镇村仍可以找到。城市越大,门槛越低。现在,我们无需抬脚跨过一道道过去的高门槛,这难道不是很美妙的事吗?这些高门槛可以限制孩子们的调皮捣蛋或束缚他们的天真烂漫。然而,我们追求便捷和舒适放低一种门槛的同时,当农民涌入城市,一些其它的门槛却变得越来越高,难以逾越,比如“户口”注册局和学校为农民工及其子女设立的门槛。数百万农民进入大城市充当廉价劳动力时,许多欧阳和革文这样的城里人,正穿过无形的门槛,进入另一个世界!

当飞机准备着陆开始降落时,欧阳知道她来到了一个自己全然无感觉且不了解的城市!经过北京首都机场长达五个小时的等待,十一个小时横跨太平洋,另五小时横越加拿大前又两小时在温哥华机场紧张地寻找追赶下一班飞机后,庸长的旅程结束了!她终于到了,到了那个她已经不关心是什么城市的地方了!没完没了的无聊坐等,除了来回浏览电影列表,时不时站起来伸伸腰腿,反复给邻座去卫生间让行,又不得不坐回那可恨的似乎终身要属于自己的小座椅,回到那已经给自己限定好了的唯一地方,她感到万般的无奈。。。

她真的终于到了!当机轮降触到蒙特利尔皮埃尔。伊。突鲁多(加拿大总理)国际机场阈值时,她不知不觉地哭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离开了中国和家人,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鼓足勇气再次经历如此颠簸之苦返回中国,或是因为提前6个月来到蒙特利尔的丈夫革文正在机场等着她。。。

“噢,他在那儿!”

当她瞄到丈夫的那一刻,希望快快到达一个不会移动的地方的那种迫切心理才消失。革文在那儿呐,在稀落的人群中向她挥着手。欧阳的飞机是最后一个到达的。时隔半年,他们终于重逢了。以前,总是欧阳一次又一次地离家,革文等着她回来,这一次,则是革文先离开,前往蒙特利尔去打前站了。欧阳留下,带了几个利润极为丰厚的旅行团。

他们没有相视而笑。结婚八年,似乎他们即使不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情感,对方也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思,就是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也没有什么异样。可不是吗?时间让我们成为常规和习惯的受害者。我们会停止感知世界是移动的物体,人类是变化的生物,而我们则在不知不觉中一天天地进化着。如果我们停下来思考一下,我们会吃惊,这些生活常规和习惯是如此无情地吞噬着爱的热烈,换之以麻木,让往日恩爱恋人的生活成为无边的牢狱。

革文从欧阳肩上卸下沉重的挎包,并接过她推着的行李车。欧阳张开双臂拥抱革文,想要亲吻他的脸颊,但他闪开了,说道:

“你一定累了!”

欧阳知道他羞于在公共场合干这些事,于是作了罢,丢给他一个怨恨的眼神。

革文在机场交叉口乱了半天各种路标才上到高速路上。突鲁多机场距离他们的目的地并不远,只有20分钟车程。住处距离蒙特利尔市中心也是20分钟车程。凌晨1点,四周漆黑一片,除了他们,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15分钟以后,她还是没有看到任何高大的建筑物。

“我们去哪儿?你知道我们住的地方吗?你说距离市中心很近,但我们的方向好像不对吧!”

“我当然知道!坐好了,别乱动,别瞎说了!”

显然,欧阳对他们的住所是不是靠近市中心产生了怀疑,这根本没有她想象的蒙特利尔“大”城市的迹象。在中国,即使市中心周边的郊区也是灯火通明,大街上走着行人,路边摆满了小吃,汽车和卡车的喇叭声提醒着他们:这是大城市。但是这里,刚过午夜,周围寂静一片,路灯亮度也就是足够照个路,与她既定的大城市概念是那样不沾边!这种感觉,让她远离了显然十八小时前还熟悉的中国的定式,让她的感觉错了位,怪怪地,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有革文开车的样子,是她将自己紧系于那熟悉世界的唯一纽带。

他们的家是一套租来的一室公寓。它是一个出租类型三套物业的其中一套。在加拿大,这被称作三个半:三是指卧室、客厅和餐厅,半是指浴室,因其空间狭小而得名。在魁北克省,特别是在魁北克市和蒙特利尔,许多公寓设有两套至八套不同面积的公寓(当然还有十几上百套的大公寓楼),比如革文租的这套三个半,或其它四个半或五个半。这些公寓每套都有自己的门牌号,但它们都只属于一个业主。业主得支付按揭贷款,缴纳城市或学校的税费、保险费以及维修和保养。业主收取租金,但须管理照顾租客。政府租赁委员会监管平衡双方的权利。在业主眼里,委员会偏袒租客,而租客却感觉它对于近年来通货膨胀和房地产迅速增值引起的逐年租金的上涨毫无对策。

他们两个人对所有这些都是及度陌生的。房屋的结构、花园和整个城市的构造和给人的感觉将他们抛进一个想象中的世界。除了郊区农转非居民们自己搭建的没有配套厨房和卫生间的“鸽子笼”以外,中国大城市里很少有这样的出租房产。这些“鸽子笼”是农村来到城市零工仔们的临时栖息之所。但这些临时“鸽子笼”却成为数百万建造中国“新”形象的工人们的永久之宿,满足着他们最低的需求,栖息着他们压缩的愿望。但对于欧阳和革文,位于漂亮两层建筑里的舒适温馨的小公寓,带着星星那样的太阳能灯,在夜晚,微弱而浪漫地呵护着过道和花园。。。眼前的一切,让他们感觉象住进了中国昂贵的“别墅”。

蒙特利尔是加拿大一个特殊而重要的城市。她不是魁北克省的省会,但却以英法双语的特点胜过省会。这里曾是最大的城市,但60年代以后,随着汽车工业取代了火车和电车,逐步失去了她重要的经济地位。具有讽刺意味和鲜为人知的是,19世纪下半叶,中国人建造了加拿大铁路,而当时铁路建设中出现的腐败丑闻和现在中国自己的高速列车系统建设中的腐败却令人吃惊地相似。蒙特利尔的老港曾与上海的黄埔港一样繁忙,直到圣劳伦斯河上开辟的航道为多伦多和安大略湖区提供了通航便利。20世纪40-50年代,魁北克具有独裁品质的总理迪普莱西先生拒绝变革和解放,支持天主教会的传统权力,将机会拱手让给了安大略省。这使多伦多超过了蒙特利尔,成为了加拿大最大的城市。法裔普遍被英裔视为次等民族,经历着在教育、就业和社会地位上的巨大屈辱。然而,法裔的精英们开始致力于通过发动非常重要的“静寂革命”去改变他们命运的事业。

大多数中国人因为和中国的距离而选择了温哥华,或者为了回避语言问题选择了多伦多。“静寂革命”的结果之一就是101法案,责令小学和中学教育以法语进行,以防止法语文化主导的魁北克被同化成为北美英语大陆的一部分。对于中国人来说,移民到不讲汉语的国家已经是一个大问题,还要生活在必须学习这样难学的法语之城市,这简直又成了他们的另一道门槛。无论如何,魁北克政府意识到这些难题,因此创立了帮助移民融入当地社区的法语普及项目。不尽人意的是,政府尽管付出巨大努力推广法语,却没有有效的其它文化课程给予移民进一步深入的帮助。

语言是融入当地社会的首要问题,进而,一个国家的文化对其子民的教养则是隐藏在肤色后面的另一道门槛,这道门槛的高低因人而异。如果,中国移民,选择离开中国而移民加拿大的事实,确定了他们不得不放下尊严,不惜一切代价融入新的社会的使命,那么他们已经赢得了一半的胜利。然而,有多少人意识到了这些困难呢?他们中有多少人意识到是文化和跨文化问题,语言、社会习俗、礼仪,习惯,以及不同的价值观和喜好,而不是肤色、外表或职业,将人们分成不同类型、社交圈和种族呢?

了解一个地方、一个省或一个国家的历史将有利于放低门槛,打开通向新世界的大门,打开移民试图融入地方居民们的内心的大门。然而,现实的门槛是一个微不足道我们不再谈论的小问题,但随着世界不断地融合,我们很难避免去认真对待那些高高横跨在我们面前的象征性障碍的重要性。加拿大不是美国,魁北克又与其它讲英语的省份存在巨大差别。我们不知道,来自中国古都的欧阳和革文,意识到并准备好跨越多少横拦在他们面前的门槛。

隐藏着的诱惑 -第三部分第一章-在蒙特利尔的前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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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是什么因素决定我们是谁和我们的行为?新国家难能可贵的优越福利和条件,对我们融入新的文化起到什么作用?我们是不是一定会变得更好和更幸福?是什么防止钟摆两边晃动,还是说不左就右是难于避免的?

很快,第二年的早春,欧阳怀孕了。

难熬而让人沮丧的第一个冬天后,第一个春天,带着天大的喜讯来临!不用再吸入刺鼻的干冷空气了!这是多么令人舒心啊,就像芦荟敷在烫伤的手上那种释然的感觉!看到圣劳伦斯河岸上,柳树一夜变绿,你会是如此的诧异!大自然的规律终于让严冬象钟摆一样,慢慢滑向它的中心,这让人兴奋不已!尽管蒙特利尔的春天象宠物狗尾巴一样短,但它已经足够让人们去再次点燃对美丽夏天的向往!依旧带有些许寒气的早春,它的温度已经适合将美好的万物催生!

怀孕期间,欧阳坚持修完政府提供的免费法语课程。她永远是个斗士!尽管十二周前,恶心常常驱使她不得不跑厕所,但她一直咬着牙,从不认输!结果是,整个学习阶段,她只缺了几节课,并以良好的成绩完成了学业。对她来说,语言学习不是什么大问题,何况在中国还上过五个月。

班上没几个中国人。中国第一个移民潮始一九九八年,第一批移民在两千年左右进入加拿大。其中,多数待在温哥华和多伦多。

加拿大移民中,有东欧国家来的,比如:罗马尼亚人,克罗地亚人,俄国人;也有非洲国家来的:埃及人,肯尼亚人;南美:墨西哥人,智利人。班上很少有北非人,因为很多北非国家曾经是法国的殖民地,比如:摩洛哥,阿尔及利亚。他们在移民加拿大魁北克前,多数就已经讲法语了。有时,也能见到一两个英裔,重反法语课堂,重拾几乎遗忘殆尽的国家文化保藏!

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和罗马尼亚语,都属于拉丁语系语言。加拿大纽芬兰边海中,有法国领地圣。皮挨尔及米克龙讲法语;中美洲法国领地圭亚那,瓜德鲁普,马丁尼克讲法语;谷岩纳,巴哈马群岛国,蒙色腊,牙买加,其它加勒比海岛国家,讲英语;南美洲国家中,除巴西讲葡萄牙语外,其余的几乎全讲西班牙语。魁北克省是美洲讲法语的最大地区。

绝大多数南美人和罗马尼亚人法语学习成绩很好,这和他们的母语为拉丁语系语言有关。我们的前社会主义兄弟国罗马尼亚,语言属拉丁语系,是鲜为我们所知的。对他们,第二个学习好的原因是,大多数移民之前,都是已获得学士或硕士学位的有学之士。大多数中国大陆移民也有此特点。但由于汉语和拉丁语系语言,无论在书写,语音语调上,都有着天壤之别。这些差别自然变成了中国移民在法语学习上的巨大障碍!当魁北克对什么事不理解时,他们会说:“你在讲汉语啊?”  对于他们来说,汉语言是那么的难懂而不可学!显然,他们已经将自己对汉语言的这种陌生和诡异的感觉,变成了一个非正式的魁北克谚语,用于描述一个事物的怪异和深不可测。如果大多数中国人感到不可能学懂法语,那是彼此彼此而不奇怪了!

革文从登陆那天起,就没打算要学法语。即使课程是免费的,同时还根据情况,有五到八百不等的助学金贴,他也不学。一天都没学过!他觉得英文就够他受的了,要是再学法语,他一定会把英法弄混的!要知道,虽然英语法语不属于一个语系,但由于英国历史上法国的入侵,英法反复联姻及英国皇家历来对法国文化的青睐,英语中有很多的法语词。他进修了六个月的英语,上了一年的英语会计课程,找工作是足够了,学什么法语?

但是,他们住在魁北克。虽然不讲法语无碍生存,却有碍深入地融入当地社区。想想,以后,革文会根本听不懂儿子的话,看不懂儿子所写!然而,实施生活策略的愿望来自对某些事物价值的认识,比如对跨入新世界的门槛,更进一步讲,进入我们下一代心灵的重要性的认识。当然,你可以说离开。但离开孩子生活已久和成长的地方,对大多数人和他们的孩子都是不大可行的,尽管搬家也是常常发生。学会当地语言,对移民来说,势必当然!至少,学会了有害吗?

欧阳二零零四年十一月二十号,生下一个儿子。头六个月,革文待在家照顾。儿子第七个月时,他收到几封邮件,约他面试工作。革文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份工作。这让两人都特别高兴!有了些收入,欧阳也就不必忙着找工作了。可以在家和儿子待长一些。在蒙特利尔,六个月大的婴儿就可以送托儿所了。但是,欧阳在儿子满两岁前,并不打算找工作。他们很难相信,竟有那么多的父母把六个月左右的幼儿送托儿所!

“这太残忍了”,他们认为。

残忍吗?

一般地讲,我们年轻时,我们的新成代谢比较快,换言之,我们的能量生成和消耗都比我们年纪大些时要快。这就是年轻人比老年人在行动和反应等方面要快的原因。但是,同年龄人中,新成代谢的差别也是大的。我们不能说一个人的智力绝对直接地和新成代谢有关,但确实有一定关系,因为能量在将可能产生理智,感情及知识的活动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知识只因为有了意识才变成了智慧,要不然,知识也只是象中国孩子们反复背诵的历史课本中的事件。革文并不笨,但他的新陈代谢水平却在欧阳之下。

欧阳的新成代谢快,对生活有清楚的认识和强烈的愿望,因此自然地,欧阳是一家之主。为孩子买东西,打理家里日常开销,看医生,选择托儿所排队,等等。多数时候,革文是厨师兼司机。

欧阳在中国的家庭也扮演着重要角色。因为她是么女,姐姐们又比她大得多,全家人都万分关心远去他乡的大龄妈妈阳阳。欧阳革文从不缺建议和意见,似乎革文也并不存在,他的意见也就当放屁。欧阳,除了一时抓瞎需要他之外,革文只有执行决定的份。那好啊,革文何乐而不闲暇自在呢?

“你多有运气啊!”,欧阳常常对革文说,似乎她和她的全家给了革文天大的恩惠。

他们以后的日子,就如此这般地过着。中国古谚语道:“能者多劳”。

除了新陈代谢,好奇心同样驱使着我们。它让我们对不知的事物产生兴趣,同时,在我们的心里播下必要的怀疑,好让我们的思想去工作,去排出怀疑,找到对我们有意义的答案。

从欧阳说话的迫切感和声音中充满的力量,从她看着你的眼神,你都能感觉到她是个极有能量,同时也是一个好奇的女人。丈夫,从头到脚,却是循规蹈矩,落落寡欢的男人。欧阳对于新世界的一切事物都愿意去试试,而革文却抱有他知识分子的矜持。

生活中,较难明白革文这样的人,也不太弄得懂他为什么这样。也许,他较低的新陈代谢使他万事保守;或者正好颠倒,他保守的思维方式导致他慢慢吞吞,万事蛋球腾(无所谓);或是,欧阳和她叽叽喳喳的妈妈姐姐们完全占有了他的空间,致使他惰性滋生。作为独儿的他,妈妈的翅膀,如今换成能干而咄咄逼人妻子的包揽打理和丈母娘家的全心全意。

对知识,智慧好奇这一精神品质,是从小就开始被培养的。革文缺少好奇心的情况,对于一个出身于教师家庭的人来说,是让人难以理解的。对这事,别人帮不上忙;于他自己,他在家庭中尴尬的地位和无望的状况,启齿谈论就更加困难,甚至不可能。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