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着的诱惑-第六部分地一章-欧阳和魏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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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黑人,或别的什么只是所谓床上功夫好的,她是绝对不会考虑的。她只会选择用她的模具倒出来的男人。她也暗暗肯定,找不到这样的人,她也不会离婚了。

带着她的偏见和对人对事好笑的概论,欧阳把自己下一个老公定为西方白人。她一点也不笨,和其他中国人一样,她有她获取信息的有效而毫不害羞的方法。她和那些有西人男友,似乎也还成功和快乐的中国女人交朋友。

几个朋友中,她常常和一个他们买房认识的地产经纪人来往。

这个女人的名字叫西蒙。那是在中国上大学时一个加拿大老师给取的名字,目的是为了叫着方便。因为讲英文的人被认为最不擅长于对其它语言的学习和使用。其实中国人在这方面也是一样的。魏是她的家姓。西蒙不是英文名,而是法文名。给取这样一个名字,是因为丹娜。马伦老师自己很喜欢法国血统的女哲学家,基督神秘主义者和社会活动家西蒙。魏尔(Simone Weil)。把“尔”去掉,按中国名字的顺序,就成魏西蒙了。多么恰当巧合的名字啊!

在欧阳的眼里,西蒙不仅是她的信息来源,同时也是获取别的什么重要东西的源泉。而这个重要东西是道义支持。尽管和西人谈恋爱的中国女人有的是,但欧阳很清楚和西人恋爱在其他中国人眼里意味着什么。她想要正大光明,感觉良好。对十几年前在中国和法国青年马里休斯。格郎的短暂恋情的感觉早已逝去。现在,她一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似乎她只是想要一个人而并非想要爱上谁。对爱情,她已经变得十分陌生。

她选择西蒙,是因为西蒙身上不仅拥有一种镇定的神情和自由的气息,也拥有某种欧阳所需要的力量。因为大学所学专业是英美语言文学,所以西蒙讲很流畅的英语,也熟悉西方历史,文化和习俗。多年在蒙特利尔生活和在法裔公司工作,她的法语也十分流利和地道。欧阳的英法语也都不错,所以她想,谈恋爱是没问题了。

西蒙于两千年移民蒙特利尔。在千千万万有些与众不同的移民中,甚至似乎在任何人群中,西蒙属于另类。她是中国人,但思维方式,语言和行为又不象中国人;说她是西方人,她又是哪个国家的呢?她长着中国人的脸,却没有中国人的表情!很多当地加拿大人认为她是菲律宾人,日本人或越南人。我们像是很难把她归类。但有一点我们可以肯定:如果没有了她,我们怕也找不到任何别的人可以代替她。

她为人令人愉悦,在人群中留有明晰的印象,但又并不碍手碍脚或逼逼夺人。她对世界,社会和人类自己有一种孩子般真诚而持续的好奇心,但同时,她又保持着一种特定的尊敬和害羞,不会随便打听别人的隐私,要求指使别人为自己做事,或者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

最让人觉得不同的是,她有一种把她的心和她周围的人联系在一起的眼神和笑容,她会创造一种极具亲和力的气氛。她的邻居,同事和朋友们很喜欢她;他们似乎觉得和她在一起,会产生能量和快乐。这也是欧阳喜欢西蒙的原因。西蒙象是一个把自己每一天都看成是生命中最后一天来生活的人。

西蒙好动,更是个运动迷!除体操专业之外,几乎所有我们知道名字的运动她也都会,且具有相当的水平,比如乒乓球,网球,游泳,羽毛球,滑冰,滑雪,等等。最值得一提的是,她舞跳得很好!

这里说的不是中国的传统舞蹈或中国现代悲切酸楚的爱情舞蹈,而是有劲儿且乐趣无穷的撒洒舞,贴肤性感的芭恰踏舞和其它南美拉丁舞蹈。有人说她跳舞时象拉丁女人,甚至说她长得也像。她的舞姿,每一个动作,姿式和眼神,释放出巨大能量和吸引力,让我们热血沸腾,让舞蹈的魅力变得更加不可抗拒。就是世界上最不会跳舞的脚,也会为此痒痒不止,想跃跃欲试。

我们会怀疑,西蒙是不是有任何事她不好奇,不想去学,不去把它弄好。这是她从七岁到十四接受体操训练获得的好奇,顽强和坚持到底的精神。

很奇怪的是,似乎西蒙不知道什么叫担忧,也不明白生活中的艰难困苦。也许她自己从来一帆风顺,象欧阳认为的,有看似容易而高利润的职业;最重要的是,她有一个看起来很好的叫维克多。泊恩特的魁北克西人男朋友。

西蒙的一切似乎是那么地顺利和容易。欧阳很肯定,如果她自己有西蒙的事业,宽裕的金钱和这样好的男友,她也一定会容易,也一定会快乐。欧阳肯定地认为,西蒙所拥有的一切,是运气好。欧阳认定西蒙找到了避风的港湾,而这个港湾正是所有中国女人蒙昧以求的,也是欧阳拼死追求的目标。

显然,西蒙成了欧阳私生活的顾问,撒洒舞的导师。不知是什么关系,西蒙对欧阳有一着特殊而深厚的同情。她明白,欧阳处于生活巨变的阶段,急需至少一个听众,来缓解她心里的郁闷和困惑;也需要鼓励和了解关于西方社会的信息,特别是关于西方男人,魁北克男人的情况。

西蒙看上去好像只三十五岁左右,一米五七的个子,五十公斤体重。持续七年的体操训练让她的肌肤健康美丽,体型健美年轻;她的脸庞也是美丽的,因有灵而更具魅力。但她的心灵似乎有两千岁。 因为雨果如是说:“不会哭泣的,是心灵没长眼睛的人群”,也许,来自于一个古老而苦难深重的国家-如此苦难深重,以至于我们都忘记何为幸福-这样的事实,让她的心变得苍老,灵魂哭泣出些许智慧。我们不是道西蒙真正的年龄。

西蒙任由欧阳叙说,倾诉,希望欧阳在不间断叙说的间隙或沉默下她沙哑急切嗓音的片刻,能听到西蒙委婉,酷而适用的想法,也听一听西蒙说出的欧阳认为“奇怪”的观点。和所有人一样,西蒙也是一个带有偏见的女人,但她的偏见是斗士和胜利者的偏见。西蒙对欧阳非常善意和宽容,但同时也是一个不趋炎附势的难得和真正的朋友。她对欧阳有着足够的耐心和爱意,去慢慢希望,有一天欧阳能够看到那个其实一样但又不同寻常的世界,希望欧阳能够张开吸盘,充分用好西蒙,吸去她建立美好生活所需要的一切。

 

待续。。。

* 丹娜。马伦,真人名。她是作者读研究生时(1985-1987),比较文学论文的加拿大导师。现在她大概迈入六旬或七旬。使用她的名字,是为了纪念她对作者在学习上的帮助。作者自她离开中国,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隐藏着的诱惑 - 第五部分第一章 - 语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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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 Gisèle

除了震惊之外,伊丽莎白离婚一事,还给欧阳带来另一个影响。它让欧阳对自己想离婚而感到的歉疚减少了一些。我们知道, 许多时候,内疚反力给我们带来了推动效果,内疚压力下的内心也会不断产生力量。 内疚感不只属于基督教或别的宗教,它也属于任何想要操纵人们感情和行为的文化,让人们产生内疚,把人们推进罪恶感中,从而这个文化得以保持,其操纵者们可以功成名就。欧阳虽离开中国,但离婚的内疚和罪恶感,不会自动留在身后。

欧阳更加清楚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她只字不提离婚的事,因为革文就要去温哥华了。她正好可以利用革文不在的空当。她这个秘密的计划,不是为了要进一步做什么努力,去拯救已经彻底完结的婚姻,而是要弄清她在别的男人那里有多少胜算。当然,如果在她向革文摊牌前就找到一个,那是最理想的。如果她实在在不到那个人,那她可以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不提离婚的事了。反正离婚是遭到国内所有家人亲戚和这里中国朋友的极力反对的。

当然,她不再想找中国人了。台湾男人也都不大可能有好的,再说都差不多。香港男人是她看不起的。就是她想找,也没有什么挑选余地,蒙特利尔就那几个中国人!“好的”都已婚,单身到四十的男人,怕是也有什么“不对劲”。中国男人看中国女人也是一样的眼光。如果女人三十五了还未婚,她们多半都是又丑又僵的老处女了。

欧阳过了四十了,还带个孩子!这些都绝对不会让她成为“看得过去”离婚男人们或者“有钱”的老男人们的选择对象。这两种男人会有很多年轻些的女孩等着他们去挑选。虽离婚,虽老点,但有德貌,或有钱。特别在中国,有钱的男人,总能手腕小秘。虽不一定是处女,却年轻,别致又“性感”,时时发出象十一二岁小姑娘那样,音频很高的唧唧咯咯害羞的笑声。她们也没有象欧阳那样的小“拖斗”,去增加他们的麻烦。

显然,欧阳没有对婚姻完全失望。她是聪明人,知道她的婚姻只是老公没用,让她失望。她还有别的男人可以指望。她不是在加拿大吗,不在文化独特的蒙特利尔吗?对,她还有机会寄希望于别国男人,那些她似曾相识的金发碧眼的男子,去再次听听甜蜜的爱语,看看阳光般的面容,再度体验体验爱的温情。

欧阳听人说www.lavalife.com交友网站不错,有许多单身帅男。革文还没走,好奇和急迫就让她匆匆在网站上建立了自己的个人档案。她要看看是不是有她想要的。了解她对男人的审核,因该是件有趣的事情。

她在建立档案的当天就有了好几个留言。她打开看,有的有照片,有的没有。在网上找对象,是个特别新鲜的事,多数人认为那是无稽之谈,扯蛋!但欧阳没有时间,也没有更大的朋友圈。面对面的人都不好了解,同事多年也不相知,对不同文化,思想和生活习惯的西方人,中国女人也都了解表浅,那网上找爱人,又会怎样?特别对于本性多疑和偏见多多的中国女人, 会如何呢?

不用说,欧阳和其她中国女人一样,对西方男人抱有无知的幻想。这种幻想来自于中西文化的不同,以及她们突兀偏颇的一概而论。

一般来讲,我们中国人讲究含蓄,同时似乎又没有多少词语表达愿望和感情。是没有多少言语来表达,还是说有,但不敢或羞于使用,或者是对自己的感情不明白,或是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该讲。总之,我们的表达能力近乎枯竭, 而枯竭的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随着中国失去往日唐。宋之雄,文花之放,随着世界的科学进步和现代化, 我们       的汉语言失去了她的部分魅力。语言跟随时代的命运,汉语也不享受例外;而语言在一个国家的发展中会起到细微但重大的作用,却不为大众所了解。繁复的汉字虽粹美,但似乎国家的进步蹒跚于其中。汉语的白话化,就像德国教徒马汀。路德将圣经从古拉丁语翻译成德语一样,具有重大的划时代意义。它让老百姓有了直接读书识理的可能。

语言是工具,是文化,政治和其它一切的工具。汉语在社会主义的新中国被改叫中文。从此,在被进一步简化的过程中,中文获得了许多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的词汇。一九九二年邓小平南巡,它更是增加了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样的词语。这次南巡,其实已经将快要被江泽明更左派化的中文,拉回到了“特色”的位置。邓小平也许非常盼望中文发展和增加它的现代词汇,但是, “六四”天安门事件之后,我们又开始怀疑,邓小平和他的继承人们,是不是有进一步的能力把握我们汉语发展方向。

语言更是交流和谈情的工具咯!我们见面问:“吃了吗?”西方人问:“你好吗?”我们问:“你挣多少钱?”西方人不直接谈钱,他们会在交谈中,聪明地找到答案。我们的情人见面,没钱没地位的男子不说话,“沉默是金”要是丢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沉默装酷;要么炫富,有房有车!女的会问:“你有几套房子?”如果喜欢了,她会娇嗔的说:“讨厌!”欧阳在脑子里想:我说什么呢?

生活中,有许多不可避免需要使用委婉词语的方方面面。没有这些委婉言语,我们很难保持相互的尊敬和表达爱意。当代中国人,被夹在已经不用了的古汉语的婉辞和陈词之间,不成熟内心里装着的有限词汇,困难而窘迫地表达着可数的观念和突兀的断言。中国限制它的子民话语权的那天,就该是这个语言开始萎缩消亡的一天,因为随之脑子会变懒,进而失去思想的功能。人脑不思想,语言也就会萎缩和死亡。语言也像身上的肌肉,如果不锻炼,萎缩是必然。我们知道我们的夫妻间是怎么说话的,但现在,在加拿大蒙特利尔的欧阳,对此,一筹莫展。

我们还以为我们只是经济落后呢!我们也完全不知道其它许多似乎不起眼,不重要的事,包括我们语言的停滞状况。西方经过虽痛苦但不断有突破的令人鼓舞的历史,发展了他们的语言文学,增加了他们的词汇,给自己提供了滋生美好情感的空间,找到了感情表达的委婉。

确实,欧阳早就被马里休斯对她说的:  “Would you like to…?” 背后藏着的礼貌和尊敬所吸引,被那句:“It is a great pleasure for me to be with you!” 话里似乎“新鲜”的欣赏和肯定所震撼。如果没有利用关系,没有中国人会向别人传递这样的欣赏和肯定。要我们中国人说:“ 亲爱的,对不起!”, 那怕是要等上一百年的。要父母对子女,在权官员对老百姓说对不起,那就不知怎么难了。“我信任你!” 这样的词语,几乎要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他们在生活中向自己学习,知道信任是要吃亏的,而金钱带来幸福和安全却是不朽的真理。

语言是关系的润滑。我们中国人的关系中,特别是家庭成员,夫妻之间,一种“应该的”观念已经早就奇怪地把我们最亲近的关系弄得难以忍受且索然无味。亲吻是情人之间的事,拥抱只限于父母对年少的孩子,握手也只是为生意人预留。所以实际上,父母和成年孩子之间,朋友之间,兄弟姐妹之间,除了“伟大的期望”,就再也没有更多的亲近行为和话语。那些我们认识,但不相正干的人,我们给予正眼,客气的对待;陌生人,街上躺着缺胳膊少腿的,要饭的,十三岁唱歌要学费的,那我们是正眼都不瞧的。对他们,我们绝对是什么都没有给的,哪怕是带有一丝关心的眼光。这样陌生且不幸的人太多了,对吗?我们的善心,因为寡言而更萧条,我们的笑容,因为怀疑而成本太高;所有这些寡言和复杂的冷淡,也使时不时出现的慷慨难以消化和接受。

除了马里休斯,虔诚,有教养的基督教徒伊丽莎白和丈夫永那斯被欧阳误认为是西方文化和教养的表率。别忘了,欧阳从古西安来蒙特利尔只有八年。在她眼里,欧洲人,美国人,加拿大人,魁北克人都是差不多的。个体家庭教养,职业,受教育水平,不同地方历史和它们所经历变化的时间差,都没有纳入考虑范围。特别是,欧阳似乎并没有足够的智慧去理解这些我们忽略的差别。然而,伊丽莎白和永那斯,远在十多年前,用他们金苹果一样的礼貌,尊敬,多彩和快乐的言语, 在欧阳的心里,种下了一种模糊的希望。这个希望,是否会经过欧阳的验证,得到实现?

语言的力量,超越所有其它一切美妙事物。她让我们爱上并且信任我们用语言创造的世界,不断潜心地寻找我们调整平衡的方法。我们需要时间,需要吃苦,需要象小孩子一样,重新学习语言和表达, 用新的语言建立一个新的世界。

 

待续。。。

隐藏着的诱惑-第四部分第二章 - 隐蔽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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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年,美国爆发金融危机。一个坚定不移信仰上帝和基督精神的民族,也没能控制住人贪婪的本性,甚至让其泛滥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这似乎让人吃惊!四百多年的奋斗在特定范围内,近乎功亏一篑!我们也很难想象,最先进的美国“金融科学家”们会将美国大众推至深渊的边缘,让美国逐步成为无根之草,无缘之水!肯尼迪总统说:“ 如果一个自由的社会不能帮助众多平民,那它也不能保住富有的人们”。

也许,这一切的发生,是为了给美国人迎头一棒,打醒沉溺于“美国梦”的人们,换回上帝的训导。如史蒂芬。卡尔波特说的:“如果我们是一个以基督精神为信念而不帮助穷人的民族,要么,我们不得不假装耶稣和我们一样自私,或者我们认同无条件地爱穷人,帮扶需要的人这一训导,然后再承认我们不想照着“他”的话去做”。我们不太清楚,美国人是不是还会强大!也许,在这样严重的情况下,放弃富人是否该多付税,是否该帮助穷人,以及穷人是否值得帮助,等等的争吵,依然艰难地驾驭着“诺亚方舟”,乃然是了不起的。 关键时候,无条件的“爱”是必须再次插手的,而对这种“爱”之目的的怀疑,不仅相当的不审时度势,而且十分可笑!

这次经济危机的根源在于美国政府长期松懈的金融政策和对金融界的疏于管理,致使房地产价值会不断增值的误导,怂恿不合格的贷款人借贷超过其偿还能力的贷款百分比,以及抵押贷款保险公司之间频繁非法的转手交易,等现象成为可能。它最后导致了抵押贷款的百分之二十五的死帐!为了节省开支,少上税多留利的短视企业思想导致了美国经济无穷的后患。美国企业从八十年代起,陆续将生产企业转移到生产成本低廉的国家,最初是日本,然后台湾,既而九十年代开始,大规模转向中国和亚洲其它国家。中国众多而廉价的人工,便捷的政策及低廉的政策成本,不幸成为美国经济进入水深火热之地狱的诱饵。

当美国人转向他们的国库时,才发现除了债务,一无所有。几十年的借贷,不断为富人减税的政策早在里根时代就已经开始。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十年之战更是让美国债务垒垒,使其成为“无根之草” “无源之水”的先进国家。贪婪是富人,也是穷人的本性。只是穷人常常成为最严重最可怜的受害者,承担更多的不幸。美国,在她的历史上,又再次被授予了并不新鲜的使命。

美国打喷嚏,加拿大常常跟着就会感冒。但于加拿大对金融管理相对谨慎,社会保障和医疗体系相对完善,“危机”对加拿大影响不是太大。但是,经济依然减缓了速度,失业率有所上升。移民,公司新手当然成为首先被放入待业或解雇人员名单里的人。

革文相信,如果公司开始裁员,他将是第一个。他和上司本来就别扭,加上是个女的,就更不舒服了。和别的同事,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关系。

“和他们有什么讲的呢?” 当老婆对他说,他需要于上司和同事建立保持良好亲近关系时,他往往这么反驳道。

他是孤立的。他发现,每天早上,离开他温馨小家门槛的脚是那么沉重,而下班后,跨回来的脚是那么的轻。回到家,他可以做做饭,陪陪儿子,然后上上网,用中文看看中外的消息;或者,在蒙城华人网的热点话题里,看看消息,也看看热闹,看看中国人们相互辱骂或骂“老外”, 看典型中国人不黑就白的两点“辩论”法。。。家是他唯一舒服自在的地方。

革文几次想要换公司的,但是,在这种老板不炒就不错的危机时期,辞职似乎是有毛病了。再说,他有帮助供房养家,为儿子付多种费用的责任。他得继续呆下去。以其说他呆着,不如说他捱着每天上班的日子。干活的速度和质量只要达到不被解雇的水平就行。磨不过撞见同事,挤出一声迫不得已勉强能听见的“Hello”;对上司,他就更是无奈,一定是千方百计避免相见。

欧阳眼看老公慢慢沉入一个无可名状的地方,而她几乎不能阻止。对她来说,失败是不可以接受的。她认为,如果她都能担当,老公怎么不行?理论上,她当然是不错。

另一件欧阳完全无能为力的事,是老公的性欲从稀少到完全没有了!他们已经六个多月没有在一块儿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心理医。。。” 欧阳活还没完,革文就上了火,涨红着脸嚷道:

“你是有毛病啊!”

急完,他慌忙回到他们楼上的卧房。奇怪了,他们的房间不知怎么搞的,变成“他的”了。六个月前,那还时不时是他们的房间,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永久是“他的”了!欧阳慢慢觉得,想和老公干夫妻间那种事,也象是在引诱一只死猫!从那时起,她和儿子挤在了一起。

女人心里不痛快或堵得慌时,总是能找到倾诉的对象, 但男人就不愿意找也似乎没有。传统教育男性坚强,却容忍女性唠叨或哭泣。男人有问题,特别是性方面的问题时,他们很少向别人倾诉,他们更愿意闭口不谈自己忍受。如果出现问题,他们要么沉默,要么已经以别的方式暂时解决了问题。

事实上,男性很少为婚姻中缺少性而离婚,而女性,出了家里家外抱怨,似乎没有男性那样处理此事的能力。婚外情对男性比对女性是不是更容易呢?

欧阳天生高能量,也有较高的性满足指数。自然地,在家没有得到满足的情况下,她对从身边走过的帅”老外“,很难隐藏羞怯的眼神,很难抵抗他们的挑逗和时不时明显的引诱!伴着甜美言语的眼神及让人产生幻觉的“科隆”味就更难抗拒!有时,在不经意中,这些诱惑会把她抛向片刻的幽暗欢愉,虽短暂而虚幻,但确实缓释了她久久没有指望的期待,填补了她没有储备的饥渴!

有时候,欧阳发现自己游荡在办公室的角落,忘记了到那里去的目的;在家里,当电视里显示那些热吻及做爱镜头时,她很尴尬和难受,往往自动找借口离开,假装有别的事要做。但是,当她独自去看电影时,她是那样忘情和毫无掩饰地欣赏那些亲呢的广告。电影里不乏出现的身体的调逗动作,让她难熬于幻想,却又愉悦于似乎真实的快感!

同时,她会隐隐感到自己像是个下流的贱女人,那么地盼望和她想象中帅男人之间的温情和狂野。她也感到内疚,一个孩子都那么大了的母亲,会有那么难以控制的燃烧着的身体,那么狂野的性幻想!她觉得很悲伤很孤独,一个人行走在充满性引诱的世界里,而得不到一点点的安慰和快籍。有时,她想疯狂地放弃一切,去追求她因该得到的一切!但是,她是个母亲,她不能哭,不能离开;她豁不出去,她甚至已经用完了她词库里的言语,也不能描述她的绝望和愤怒。她虽不比老公更绝望,但因为是母亲,因此承载着更多自然生物压力和复杂而纠结的心绪。。。

在欧阳如此混乱的生活中,伊丽莎白要来蒙特利尔的消息,不能不算是一种安慰。虽然那将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但对她至少是一个期盼,是某种她可以确定其真实性的东西。爱尔兰美国女人和她四个可爱而健康的孩子们,可靠而充满爱的丈夫,是她过去十多年一直的偶像!那样的家就是欧阳所期望的家,是她心灵深处的梦想,是她在这样绝望的期待中,在正耗去她仅有能量的和老公,孩子,工作及与自己的战斗中,稳住她这只颠簸而失去方向小船的钢锚!

欧阳不耐烦地在挂历上数着一天,一周, 等待着她的使者的到来。。。

其实,欧阳无意识地在等待她的救星,就像她二姐夫在中国那样。伊丽莎白和丈夫永那斯。拉森,十多年前,在西安他们住的招待所里,在当时奢侈的浴盆里,为二姐夫举行了简单的受洗仪式。他们让二姐夫自己捏着鼻子,然后将他的身体整个地慢慢侵入水里,随后又把他扶起,同时唱着赞美的歌。二姐夫说,那是他等待一生的救星!

那是一个秘密,出了他们四个人,没人知道;也是不能让人知道的绝密。二姐夫十八岁就入了党,一直在政府部门兢兢业业,没日没夜地工作,并且职位还不算小。一个共产党员,一个政府官员,在九十年代受洗成为基督徒,是个危险的必须藏好的秘密。要是泄漏了,二姐夫一定是会被开出党籍,丢掉铁饭碗的。

那时,欧阳对成为基督徒,思想没有相通,感情也别扭。她是认真的人,“连《圣经》都没读过,怎么可以成为教徒呢?” 她不懂二姐夫为什么说那些让她吃惊的话,什么等了“一辈子的救星”之类的。他不要他的党了吗?毛主席不是他的救星了吗?但她也觉得二姐夫从此是有些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是不是两个救星比一个好呢?

而革文对入教的事,认为那完全是荒唐的。从小我们的教科书里就讲了,宗教是毒蛇是瘟疫。我们是无神论者,我们谁都不信,什么都不能信!

但是,过了十几年,欧阳对此有了些不同的感觉。伊丽莎白这次来这里时,欧阳想,自己也许该和她谈谈此事,也许该考虑受洗的事。这样一来,她可能会有改变,至少伊丽莎白带来的神奇会改变她对事物的看法。她等不及朋友的到来,梦想着自己脱离苦海,变得自由而轻快!

待续。。。

隐藏着的诱惑-第四部分第四章-断翅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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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Kong Hai Bo… …

在气球下栓上我的信,让它飞翔,

气球暴裂,我的言语死亡

爱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如何关照

不要等明天,现在把美丽找到

即使不可救药

跟着记忆的隧道

过去现在一样不一样,我知道

… …

劳拉BHH歌曲

《隐藏着的诱惑》 是小说《天堂马戏团》的第二个故事

残冬中,街角还有拌着沙土的脏雪。街中间,用来化雪的工业盐留下白黄的盐渍。

革文三月底丢了工作。

“嗯,那也好,反正我也不喜欢那里!” 他这样安慰自己。他不喜欢那份工作是真的,呆着也只是为了那份工资。

丢工作正好是他考虑挪动的好时机。去温哥华本来一直就是他的愿望,现在好了,他有了实现愿望的大好机会。

“我在网上找温哥华的工作。”  一天,在儿子练钢琴的事上争吵中,革文冷冷地丢出这么一句。

儿子想要和街尾邻居的孩子雅尼克玩,不想弹琴了,革文同意,但欧阳说先弹琴,要不然不同意。

革文提温哥华,更多是为自己壮胆,而非恐吓老婆。经常被审问,嘲笑,他都没有了任何接岔的勇气。提温哥华,也有快快结束争吵的意图。但他想离开蒙特利尔确实是真的。他想换个地方,换换空气,去一个不用讲法语的地方,一个离家乡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城市。在那儿,他可以没有更多高山平原的阻断,去幻想家乡的过去和现在。他甚至准备好了不带儿子,只身一人离开。当然,离开正在将自己每天那可怜的一点乐趣剥夺的老婆,对他似乎是卸负释然。

欧阳显然也烦透了争吵。所有工作和家庭的责任让她负重不堪。小到买菜,大到计划一家人的旅游, 每样事情她都得一马当先。她太疲惫了。她觉得好像总是她在陪儿子练琴,接送儿子下棋和张罗家庭其它活动。

欧阳的脑子里,除了自己家的小日子,就再也没有也不大可能有别的。尽管难逢难遇和朋友去跳跳舞,她也不能尽兴。她总是一有机会就讲她的问题,她过重的责任,老公的没用,儿子的可爱聪明,老板如何地没有领导才能。她只顾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滔滔不绝自已的故事,全然不管朋友是否可能听见。也许听见与否对她并不重要,她只需要倾诉。音乐的高音量正好掩盖了她更加粗疲的嗓音,洒撒音乐的轻快感正好调节了她对别人评论的不恰当和不客气。

然而,两小时的自由和“轻松”过后,带给她的常常是内疚。她会给自己增加更多的责任,不自觉地给自己,甚至给老公加压,试图要矫正自己的内疚。更糟的是,她久已开始依靠对儿子的责任和爱的甜蜜来代替自己的存在价值,其程度已达到让人担忧的地步。

对儿子,她有很高的期望;对万事,有天生遗传的不安全感;她心里似乎有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黑洞里艰难地存活着和老公沉闷的关系和就快枯死的婚姻。而所有这些,正在以光面堂皇的“爱”之理由,在不知不觉中转嫁给一个天真万型的七岁孩子。桑尼是在妈妈沉下无底深渊时一根她无疑拥有的河草。

“如果你想走,你就走!没人拦着你!”

欧阳冷冷地回道,想着,他走了也许是件好事。至少离开一段时间,对大家都好。

桑尼怎么办呢?他跟谁呢?我们吵架时,常常不会考虑那么多后果和细节。我们更象被封闭在着火而烟熏火燎的房子里,氧气正在助火燃烧,留给肺叶熏呛的黑烟,留给眼睛模糊的一片。

对欧阳和革文来说,最好的办法是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去。事情已经挽不回,救不了了。

欧阳模糊地记得跟妈妈去香港的那天。那是一九八五年她十四岁。爸爸八一年肺癌去世后,经过无数好心人们的努力,妈妈嫁给了一个香港人。在姐姐们的眼里,妈妈这次婚姻过快,原因是欧阳还不能自立。虽然三木叔叔比妈妈大十岁, 但妈妈有妈妈的考虑。 在妈妈新丈夫的保证下,全家勉强同意欧阳和妈妈一起去香港生活。

但是,这件好事没有维持很长时间。新丈夫看不惯妈妈教养欧阳的方法。他认为妈妈太迁就欧阳;有求必应是不好的。欧阳记得,有一天,她用手指在三木叔叔铺满灰尘的新奔驰车上写了几个字,又抹掉。三木叔叔不高兴了,说她这样会刮坏车漆,整个一面都要重做漆,很贵。妈妈发火了!不是冲女儿,而是冲老公!

“一个车有什么了不起?孩子小不懂事嘛!有那么严重吗?不就个奔驰吗?”

妈妈生气,似乎觉得老公在说自己!说没有教养的女儿,就等于说自己。她想,后爸爸就不是亲的,不可能有象亲爸爸那样对女儿的真爱,对自己也不会有原配的好。

他们在香港就呆了三年。妈妈没有工作。她觉得她自己生活在一个陌生人的屋檐下,活动于别人家高高的围墙里。她是放弃了自己小学教师的铁饭碗来到香港的,一心希望富裕的香港新丈夫给他们更好的生活,给欧阳一个更好的未来。但她从来没有觉得香港的家是她的家,新老公对女儿也没有什么先前许诺的“无条件”的爱。对妈妈来说,似乎她用自己换来了和自己的期望毫不达界的东西。

母女回到了西安。在香港的三年,欧阳学到了一种优越感。是啊,她见过大海,大码头,在海里游过泳,穿很时髦的服装。她的英语比英语老师还牛了。老师们连广州都没去过,口语也都不连贯且带有严重口音。广州,在那个历史变迁的年代里,是内地最前卫的城市。香港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内地商业和时尚的几乎唯一的,最直接最强烈影响的来源地。

现在,是革文要走。欧阳永远不会让儿子也走,理由很简单,她不愿儿子跟爸爸,以后爸爸再婚,取个后妈,象三木对待她那样对待儿子,也许还更糟糕。

现在和过去的无助感觉搅在一起,看到老公陷入绝望的黑暗深渊,欧阳极度伤感到无言。还好,对他们两微微紧缩的银根,她没有太多的提起。加拿大十个月原工资百分之六十左右的失业保险,税务,保险,孩子津贴综合平衡后,革文的工资和失业前,没有多大区别。

每个人都有惯性。既然革文拥有忍受迷茫,似乎永不满足,也很难讨好的老婆种种羞辱的让人惊讶的能力和习惯,丢了工作这样不得已且不幸的改变,就成了他们“解决问题”的一线微薄的希望。这一改变,虽显得无奈,但给两人都带来了一种兴奋。他们知道,不知怎地,问题快有了答案。不管结论是什么,并且此结论也很有可能不会让他们快乐起来,但至少能让两人松口气。

伊丽莎白不来蒙特利尔了,所以,两人邮件电话来往。欧阳慢慢弄清的事实,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

伊丽莎白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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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甜蜜消息变酸的典型例子。好消息变酸,不比快吃冰淇凌给我们的两三秒钟脑冻结来得容易。这种酸度,也可以让我们的脑子停止转动片刻。伊丽莎白离婚,天大的谬误,无中生有的消息!欧阳从来就没有一秒钟预见过它的可能。这不是真的,不可能,这不可想像!

欧阳躺在床上,许多不眠之夜也没有让她弄清伊丽莎白离婚的原因,它是如何发生的;她也没有搞懂,象女神一样的伊丽莎白怎么也会离婚!在她眼里,离婚似乎是当今世界的瘟疫,是异教徒,没有信仰者或反神论者们的黑死病,是推崇美德人们的丧钟,是美国“高中甜心”们心目中以及也是中国传统婚姻观“白头到老”,这一固执梦想的大失所望。

她怎么也不能接受她最好朋友离婚的事实。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她的偶像是如何走上无原则没有信仰的人们或异教徒们的那条相同道路的。要知道,伊丽莎白的美德一直激励着她的生活,伊丽莎白的国家是她梦想的家园,伊丽莎白的家庭是她愿意从自己梦中醒来后进入的现实。但是现在,对于欧阳,离婚近乎让伊丽莎白失去了她自己的美德,让欧阳无奈的现实变成了吓人的噩梦,将她的梦想变成了灰烬。

待续。。。

 

隐藏着的诱惑 - 第四部分第一章 - 伊丽莎白。马凯

发布于 作者: & 分类: 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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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光线,透过小屋的窗户,照在慵懒依靠着墙根那些白白厚厚的雪上。艾瑞克。沙啼缓慢而少有起伏的悠扬钢琴曲,从地下室,从外壳被零下二十五度冻得僵硬的小屋里断续地传出。是的,欧阳,革文和桑尼居住的小屋,由于这温暖,每天持续的钢琴声和时时越来越大的笑声,嫣然变成了一个生命。在严冬里,她成了这三个自愿“离开自己国家(而失去方向)”的人不可缺少的庇护。在那里,他们伸展着他们疲惫的肢体,舒展下他们紧张僵硬的肩头。而小屋自己,也得以象人一样的被保养和维护。小屋承载着生活可能给予的一切温馨和魑魅。

生活总是在最糟糕的季节给我们带来喜讯,让我们的心依然能有期盼。欧阳几周前得到消息,说她在中国西安相遇的朋友伊丽莎白要来蒙特利尔!哦,可人又特殊的伊丽莎白,给欧阳以知识和快乐的美丽年轻的爱尔兰美国人,那么长时间渺无音讯的好朋友,终于要来北美加拿大和欧阳再次相见了。

认识伊丽莎白是十五年前的事,但感觉却象昨天。西安的老城墙,兵马俑,有名的羊肉泡馍和其它美味小吃。奇怪,伊丽莎白,一个美国人能够揪起欧阳那么多关于自己城市的记忆,似乎她象个熟悉的老乡!那段在西安的特殊友情,已经不知不觉地将两个女人绑在了一起,但我们却并不太清楚是什么让两个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人的生活相连。

在过去的十五年中,伊丽莎白多了三个孩子。老大已经大约二十三,叫约翰。老二女孩叫克里斯丁纳,老三叫布伦特。最值得一提的是老四。因为他九六年在西安出生,所以取了中国名字,叫安生-西安生,同时也意为:满足安逸的人生。欧阳是接生的翻译。

伊丽莎白和丈夫永那斯。拉森(祖籍瑞典)一九九零年到中国西安教书,两年后去到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任教几年,后又再次回到西安。安生就是再次回西安时出生的。对一九七九年就实行独子政策的中国人,四个孩子的生活是很难想像的。

欧阳很清楚地记得,当时在医院帮着安慰处于宫缩阵痛中的伊丽莎白时,永那斯问她的问题:

“你愿意多要孩子吗?”他诚恳而严肃地询问,眼里充满了专注的爱意。

欧阳的回答并不令人吃惊,但也许听起来唐突而不太善意。

“不要,不会要!”当然不会了。

要第二个孩子,对大城市中国人来说是无稽之谈。第二个孩子会让他们丢了一辈子辛苦学习等来的铁饭碗。再说,大城市夫妻已经早就习惯了一个孩子的生活,妈妈们也大多有工作。象欧阳那样的姑娘,主动怀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也都迟迟不愿意呢!

欧阳的美国朋友也都挺奇怪的。刚生了孩子,伊丽莎白就抓些冰块在嘴里,说是凉快!吃些我们中国人都不认为是饭的干果!她甚至在当天就去洗淋浴了!所有中国女人都知道,刚生完小孩的女人是不能吃没有营养的食物的;不能洗澡,不能喝或弄凉水,会感冒;不能外出,会被风吹,要生病!更有意思的是,我们连电视都不能看,书也不能读,因为那会永久伤到视力!两边的父母会让我们一天吃十几个糖水猪油鸡蛋,让我们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胖得象猪,成为真正意义上臭气熏天,但荣耀万分的妈妈,特别是那些生儿子的!

看到伊丽莎白打破那么多项禁忌,欧阳真是开了眼界了。这也让她开始纳闷我们中国人生孩子的那么些规矩是不是真的那么回事哦!她也开始对其它的事产生了好奇,比如,别国的人都怎么生养孩子。她也觉得中国的习俗实在是顽固,对母子的呵护近乎到监禁和虐待!对孩子,她觉得,一开始就不那么对劲,又不是下了金蛋,千呵护万叮咛的,宠溺得不行!

欧阳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回到妈妈家,把那个可怜的美国女人生完孩子就吃冰块干果的事告诉了妈妈。还不等她张嘴,妈妈就已经前脚出了门槛,到集市去买活鸡去了。两小时以后,油汪汪,金黄黄的滋补药膳:当归黄芪鸡汤,顿好了。当归是补血的,黄芪是补气增强体质的。汤炖好一小时前,欧阳就已经安排她在政府工作的姐夫备好了车,好带她再回到医院。她是一分钟都没耽误。汤一好,立刻装在砂锅里,人上了车。等到了,鸡汤在伊丽莎白嘴里还是热的。欧阳亲自用勺,一口口喂她的珍贵的朋友!虽这不是美国人的习惯,也让她觉得别扭,但伊丽莎白明白欧阳的心。

欧阳为自己能在这样的时候照顾伊丽莎白,很高兴很骄傲。她用同等特殊且是两代人熬的鸡汤,报答了伊丽莎白对她的特殊友情。

在欧阳眼里,伊丽莎白是一个开心,浪漫而甜蜜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个人象她,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她喜爱诗歌,小说,喜欢讲故事。让人吃惊的是她使用语言的超级能力。她拥有美丽的辞藻,激励的言语,甜蜜的语意;她充分懂得“语言的力量”,并预见了它们在欧阳耳鼓和思想行为系统里要起的作用。欧阳其实已经早就开始象她,无论讲话的用语,走路的姿势,笑的样子,甚至有时想法和感觉都开始象她。

想到这些,欧阳觉得眼底发热,鼻子发酸。她因为伊丽莎白而长大成熟了许多;因有她的善良,甜美和赞扬的语言,有她鼓励肯定的点头,有她非同一般的笑容,而胸中沉淀了一些异样但美好的东西。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伊丽莎白带儿子来母亲家和他们吃羊肉泡馍的情景。她永远也不能想像,大洋彼岸的一个似乎瘦弱的爱尔兰血统美国人会带着金子般的语言,天使般的笑容,对待她就像对待无价之宝!

欧阳一直是万事不落泪的铁姑娘,但这会儿,她的眼睛里已经含着亮晶晶的泪,饱满后,顺着她的两腮流着。她哭了,好久好久第一次,因为所有说不清的移民后的事,更因为好友要来的喜讯,快乐,励人而让人觉得有力。在中国时,伊丽莎白给了她一种象电击的感觉。这种感觉像是让她变化了,让她变成为一个快乐的,带着微笑,说着美丽言语,充满爱的不同的人。

 

待续。。。